「別著急,還很多。」
碧荒乖巧的點點頭,「不著急。」
她喜歡美食,吃飯的時候很認真,卻並不急切,優雅的動作一看就知來歷不俗。
岑家在餐桌上並沒有食不言的規矩,岑行戈一坐下來,就拿過了碧荒面前的碗,「娘子我給你盛。」
結果岑老夫人一根手指頂在他的額頭上,「盛可以,遞給碧荒你就可以下去了。」
岑行戈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岑老夫人,「為什麼?!」
「碧荒明天要為了整個村子的人忙碌,你呢?」
「我也要啊!我怎麼可能放著娘子一個人去忙,我可是個疼娘子的絕世好男人。」岑行戈向後仰了仰,避開岑老夫人的指尖,理直氣壯的說。
「不去賭坊了?」
「賭坊哪有娘子重要。」
岑老夫人這才嘁了一聲,轉頭看向碧荒的時候就見她端坐在桌前,盡顯優雅高貴的同時速度還不低。
「這味道還可好?」
碧荒筷子停了一下,抬眼認真的點評,「排骨酥爛而未成渣,蘿蔔煮透而未變泥,湯汁熱濃香稠,實數人間難得美味。」
岑老夫人笑意溢上了眉眼,做美食的人能夠得到食者真摯而熱切的喜愛,是最令人開心的事情。
「喜歡就多吃點。」
「祖母那我呢?」岑行戈眼巴巴的盯著岑老夫人。
然後老夫人給他表演了一下什麼叫做瞬間變臉,「一邊去,鍋里還有點剩渣你自己去舀了吃。」
岑行戈張口結舌,「剩、剩渣?」
岑老夫人白他一眼,「這還是看在你今天夠聽話砍了一大捧柴下來,否則你就自己去嚼草根吧。一天到晚就知道氣我還想著吃好吃的。」
柴?
岑行戈懵逼的看向自家娘子,想從她的目光里確信他今天並沒有夢遊到砍了柴而不自知,然而碧荒的眼裡心裡全是面前碗裡的蘿蔔排骨湯,完全沒接收到岑行戈的視線信號。
為了不被錘,岑行戈只能吞下去滿肚子疑惑,給了岑老夫人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
確認過後院,確實有一捆柴丟在那兒。
甚至上面纏繞著的捆柴的繩子都是他家的布條,那是他祖母縫的,繡工粗獷而大氣,歪歪扭扭亂七八糟的碎布組合在一起,丑得別人一見就知是他們家的。
看著眼前鐵一般的事實,岑行戈非常嚴肅認真的開始懷疑,難道他在昏迷的時候實際上是夢遊砍了柴還送回了家嗎?
還有豎在牆角的本應落進懸崖里的柴刀。
他神色恍惚腳步虛浮的踏進了房門。
被一眼就看出他不對勁的碧荒關切的拉住了,領主大人水潤的眸子裡的擔憂都快溢出來了,「你這是怎麼了?」
岑行戈一把摸上了碧荒的臉,輕輕摩挲著自家娘子比豆腐還要白嫩的臉頰,「娘子,你是真的嗎?」
碧荒:?
然而不等碧荒回答,岑行戈就自嘲切落寞的嗤笑了一聲,「我大抵還是陷在那花構成的幻覺之中,只是這幻覺委實不嚴謹。不過能夠在死前再見到娘子和祖母一面,我也算是了無遺憾了。只是留下祖母和娘子兩個柔弱……並不柔弱的婦人相依為命。」
碧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