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行戈自然看明白了掌柜的眼神,冷冷的回視了過去,他的目光似寒冰所化,變成利刃穿透而來,屋外陽光正盛,可掌柜的在這一瞬間卻覺得周身比數九天裡還要冷。
「相公,我們出去吧。」在掌柜快要在岑行戈的氣勢下癱軟過去的時候,碧荒忽然開了口。
岑行戈的視線陡然收了回去,看向碧荒的眸底還有一絲未完全收回去的森寒。
不知為何,碧荒忽然有些不舒服。
她將這點不舒服歸咎在了她作為一棵樹,喜歡的自然是燦爛溫暖的陽光,所以對於冰冷的一切都過於在意了些。
她拉著岑行戈的手腕,後者任由碧荒將他拉出了這家成衣鋪。
直到兩人都失去了身影,掌柜才目露駭然的徹底癱在了櫃檯上。
他摸了摸脖子,有些發癢,然後就摸出了一把草葉,「什麼狗東西!」
掌柜罵罵咧咧的將草葉扔在了地上,還拿腳搓碾了幾下,仿佛是在踩著對他絲毫不客氣的岑行戈一般。他發泄著怒氣,卻沒看到自己脖子上一圈紅暈正在朝著身體上蔓延開來。
出了門,岑行戈悶悶不悅的看著碧荒,「娘子你拉我出來做什麼,太陽這麼曬,我給你買個錐帽遮一遮。」
「不用了,我喜歡陽光。」
「……可是你皮膚嬌嫩,我擔心你會被曬黑。」岑行戈乾巴巴的扯出了理由。
還有街上這麼多人眼睛管不住自己的眼睛!
他白白嫩嫩嬌嬌軟軟的娘子才不想給這些臭男人瞧見!
「不會的。」碧荒拒絕的態度很明確,「而且我不喜歡他看你的眼神。」
岑行戈愣了一下,然後就想到了碧荒所說的掌柜的眼神是什麼。
鄙視的目光他其實看得多了,哪怕是錢家村好些人見著他都是這樣,高高在上的鄙視著他這個混跡賭場的敗家子賭鬼,對此他早已不甚在意。
外人的眼光如何,又與他何干,因為那都不是真的,只要他自己知道自己是什麼樣的人就夠了。
可是此時此刻,看著碧荒臉上的關切之色,聽著她言辭憤憤的為他抱打不平,或許是陽光太盛,他竟覺得從心口開始熱了起來,暖流蔓延至全身,像是他第一次被祖母引導著讓內力流通奇經八脈驅散疲意時的舒暢。
暖得他整個人都像是泡在一汪溫泉裡面。
心裡軟得一塌糊塗,若不是在外面,他就要抱著自家娘子親親她才行。
太陽漸漸升高,岑行戈可沒忘記今天來是做什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