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初的慌亂和驚恐過去之後,錢芳臉上已經慘白一片,冷汗直冒,她囁嚅著嘴唇,抬頭求救似的眼神看向岑行戈。
然而就是這個舉動,讓碧荒的眼神驟然一冷,比寒冰還要冷上幾度的森冷,讓錢芳幾乎站立不穩的摔下去,岑行戈被這溫度一凍,十分有求生欲的就往碧荒的身後一站,恰好的擋住了錢芳看過來的視線。
錢芳頓時絕望了起來,「岑大哥……」
岑行戈苦著臉,只覺得自家娘子身上的寒氣把他臉都快凍僵了,他從碧荒的身後伸出半個頭來,「我岑家可沒你這麼個妹子,別叫我大哥,錢芳,你不如說說看,你在我家地里是想要做些什麼?」
這話一出,錢芳的臉上頓時閃過了一絲怒色,瞧著倒不是那麼慘白如紙了,只不過聲音仿佛從牙縫裡擠出來,「這分明就是我家的地。」
岑行戈鬆了一口氣,早這就不就好了,偏偏要做出一副可憐的模樣當跟他有什麼一樣,平白的噁心人。
他向來是個吃軟不吃硬的,聽她這樣說,更是眉毛一豎,戰鬥力瞬間回升,「那我們再去找里正說道說道?我家收了錢三爺的地,自然會跟著照顧你幾分,可沒得你這樣翻臉不認人還污衊人的,錢芳,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抓你去里正家,說你給我家地里投毒想要害我們?」
見岑行戈不吃自己那一套,錢芳乾脆雙手把腰一插,挺著肚子,一副無賴潑婦樣,「你倒是下來瞧瞧我投了什麼毒,看你把我家這地給種得,我好心幫你們倆生手,倒是成了我的不是了?!」
「那你倒是說說你幫了我們什麼?」
「我、我……」錢芳心虛了一下,有一瞬的想要退縮,但是一低頭就看到了自己鼓起來的肚子,有她肚皮里的孩子在,他姓岑的又敢對她做什麼?
於是理直氣壯的開口,「這不是瞧著你們這苗長得太慢了,幫你們**一點好長得快嗎?」
岑行戈被她氣笑了,「我沒種過地卻也知道揠苗助長的道理,錢芳,你當自己是大家小姐對農事一竅不通?」
錢芳大睜著眼毫不退縮,「什麼苗什麼長的,我從小都跟著我爹這樣種的地,你什麼都不懂就別占著我家的地。」
說來說去又繞到了這地上面了,岑行戈冷笑一聲,正待開口,卻忽然反應過來這聲冷笑好像有些不對勁。
自己的聲音是這樣的嗎?
當然不是了!
他僵硬的脖子「咔咔咔」的轉動著看向身邊和移動冰鑒的溫度差不多的碧荒,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了。
他不說話,錢芳只以為他怕了,氣焰更是高漲起來,從碧荒不說話開始,她差不多都忘了之前在碧荒的威壓之下臉色比屍體還難看的時候了,此時此刻她只想在岑行戈的面前扳回一成。
無論如何,這塊地,她勢在必得!
可當她正準備開口的時候,一道輕柔卻不容忽視的嗓音插了進來,呼嘯而來的冷意讓她遍體生寒,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不敢再動彈分毫。
「我不知道怎麼種地,也不知道你們的成語是什麼意思。」碧荒的聲音還是很輕,卻再也沒了溫柔的意味,在幾人呼吸都放輕的田地里,唯有碧荒的聲音響起,似聲聲炸在耳邊,「我只聽到了他們在哀嚎,他們在哭,你為什麼不哭呢?」
這下面的每一顆種子,都是被她送過禮物和祝福,帶著期待和希望將自己埋進了溫潤的土地之中,靜待著破土重生的日子。
可是——
可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