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荒看著岑老夫人的背影,心裡忽然有了一絲不舒服的感覺。
「娘子,走嗎?」
碧荒抬頭看著他,忽然問,「你為什麼要故意氣祖母?」
岑行戈愣了一下,下意識的反駁,「我哪裡有……」
「你有。」碧荒斬釘截鐵的打斷他的話,「相公如果不想說就不說,你不需要騙我。」
岑行戈不說話了,嘴唇幾乎抿成一條直線。
在和碧荒的對視中,他清晰的從碧荒清澈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偏執又難看的倒影。
他忽然再也看不下去了,轉身就朝外跑去,碧荒眼睛驚訝的張大了幾分,抬腳就想要追過去,卻在這時岑老夫人叫住了她。
「讓他去吧,他總該自己想明白的。」
碧荒眉頭微擰,偏過頭去看屋內端坐的岑老夫人。
夕陽從背後照過來,逆著光的屋子裡漆黑一片,岑老夫人坐得筆直,像是一尊恆古不變的雕塑,在黑沉沉的屋子裡顯得陰鬱而肅穆。
碧荒有一瞬間的迷茫。
植物之間可以通過根來感知信息和情緒,也能通過每個人周身環繞著的屬於自己的木靈變化來表達自己。
這都是發自內心最真實的情感,單純而一目了然。
在植物星毀去,碧荒試著融入人類的短短几個月時間裡,她就發現有太多的事情是她不明白的。
救下她的岑老夫人是個很慈祥的人,但是她也會對岑行戈特別凶,碧荒知道這都是不同的表達愛的方式。
可同樣的,岑老夫人身上有時候表現出來的氣勢一點也不像她了解到的普通老太太,她的身上有硝煙的味道,也有血的氣息。
可是現在她坐在陰沉的屋裡,卻讓人感到了無法言喻的悲傷和難過,讓她心口的花苞都有些酸澀的發漲。
「祖母,您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岑老夫人搖搖頭,「這些都該他親自告訴你,以後我終究是要離開你們的,還是要你們親自交流才是。」
碧荒一驚,「離開?您要去哪?」
她該知道岑老夫人的離開是什麼,人的終途,終究不過是死亡。
她看過了太多生靈的出生與死亡,春華秋實,花葉凋零,一個四季的輪迴,往往就是一條生命的全部了。
就算來年在同樣的位置開出了一樣的花,也不再是曾經的那一朵,這就是一生,短暫或長久,終究有歸路。
而岑老夫人,在此間世界,已經走過了大半的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