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行戈跟著錢習業的目光抬起頭,道路的盡頭,眾星捧月般簇擁的貴公子緩步踏行, 身後是一群鼻青臉腫哭天抹淚的熟悉人影。
岑行戈一看就樂了。
「喲,真是冤家路窄。這就是欺負你的那認?」
錢習業點點頭, 看了看氣勢洶洶來者不善的一群人,再看看他們這邊三個人中一個是文弱書生另一個一個孕婦的組合,扯了扯岑行戈的衣角,「行戈, 要不我們還是跑吧?」
岑行戈拳頭捏得咯吱作響, 微抬著頭驕傲而銳氣十足,「跑什麼跑,我和娘子兩個人站在一起就是四個拳頭,這群小弱雞誰能抵擋!」
碧荒也安慰他, 「別擔心, 你拿著這個吧,能夠保護你的。」
錢習業愣愣的接過碧荒遞給他的一根樹藤,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這樹藤似乎動了動。
他知道自己沒什麼用,抿著唇捏著藤蔓往後退了一步。
碧荒跟著岑行戈往前走。
若是在半年之前,對於這種小兒科似的爭鬥,碧荒只會淡然而包容的一笑,結果為何全憑岑行戈一人,但是在不知不覺當中,碧荒已經變了,或許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現在變得越來越有「人」氣了。
不再是浮於眾生之上的神明,對所有子民溫和卻淡然視之的領主。
她現在是大慶朝厲縣錢家村不學無術的混子岑行戈的娘子,是兩個孩子的母親。
碧荒眼裡流光閃爍,看著眼前表情猙獰不懷好意的書生們,默默的捏起了拳頭。
岑行戈說得其實還不夠準確。
她的拳頭,不是「顱骨碎裂、腦漿迸濺」這樣簡單,能夠支撐起一個星球的巨大本體,足以支撐她——一念成飛灰。
為首的人穿著一身做工精緻的錦袍,秋日的天還算是涼爽,那人卻已經圍上了狐白裘,白色的細嫩絨毛圍著他的脖子,更是顯得一張稚嫩的小臉更加的水潤透白。
岑行戈半眯著眼,看著中間身材矮小的公子哥,一雙水潤的眼睛在陽光下似乎盈盈閃著光,唇紅齒白像個小姑娘,卻有著身居高位特有的倨傲和貴氣。
「我怎麼覺得……這張臉有些眼熟?」
碧荒也認真看了看,說:「像祖母。」
岑行戈一驚,正準備仔細看看,那小子快朝上天的鼻孔就已經直直的戳到了他面前。
「就是他們?」
小公子開口,聲音裡帶著說不出的稚嫩。
岑行戈的鐵拳都捏好了,瞧著這剛出總角之年的小孩,默默的又把拳頭給散去了。
他拉著碧荒往後退了一步,直退到錢習業的身邊,戳了戳他,「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幫女人出頭威脅你的公子哥?」
錢習業沉重的點了點頭,「是!」
岑行戈:「……」
他抽了抽嘴角,「這小子毛長齊了嗎?」
然而他的小聲吐槽似乎是被當事人聽見了,那小公子眼一瞪,黑漆漆的眼珠子似乎下一秒就要冒出水來,厲聲質問也帶著一股奶氣,「真是粗俗至極!」
他眼一轉,就看到岑行戈身邊的錢習業,瞬間更為憤怒,「果然是蛇鼠一窩,自己沒有本事就知道欺負同窗欺負女人,還帶著一個混混,一個……孕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