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嬤嬤雖然有著一雙小腳,可一步一步踏得極穩,朝著喧鬧的小丫鬟走過來的時候,不發一言,卻讓所有人都乖乖的閉上了嘴,不敢再說任何一句話。
她從樓梯上居高臨下的將下面瞬間埋下頭的丫鬟全都掃視了一遍,最後將視線落在跪倒在地上已然是絕望的采苹身上。
在所有人的局促不安之下,張嬤嬤的眼神忽然一厲,柔軟的繡鞋踏在青石磚上,竟發出了陣陣悶響。
採薇心裡一驚,偷偷抬起頭,就見張嬤嬤疾步走到采苹的身前,猛的伸出腳踹了過去,力道之大,她甚至聽到了一聲骨頭裂開的脆響。
「給我跪好!」
這一腳下去,采苹本來就非常難看的臉色此刻已經灰白到了極點,她迅速的端正跪好,垂著頭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新年一般。
採薇不忍的偏過了頭,卻聽張嬤嬤這時候開口道,「所有人給我抬起頭,看看這個人。」
張嬤嬤的聲音緩慢,帶著不容拒絕的怒火,「跪著的這人大家應該都不陌生,她是伺候了王妃多年的大丫鬟采苹!」
「王妃是什麼樣的人,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王妃和王爺伉儷情深夫妻和睦,可偏偏有些黑心肝不是東西的妄圖去破壞,采苹,我且問你,王妃待你好是不好?」
采苹的嘴唇翕動著,無聲的道了句好。
如何不好呢?
她和採薇不一樣,採薇是家生子,她只不過是王妃看她可憐留下的一個差點被家人賣進青樓深陷泥潭的低賤丫頭。
若不是王妃,她又如何能夠在王府這些年吃香的喝辣的,在小丫頭面前耀武揚威過足了大人物的癮。
「王妃對你如何你自當心知肚明,既然你也承認王妃對你的好,那你現在做的又是什麼?!」張嬤嬤的語氣急轉而下,幾乎所有人都能夠從她顫抖的尾音里聽出她的痛心疾首。
采苹閉上眼,無聲的流淚。
張嬤嬤胸口劇烈的起伏了幾下才平靜下來,她招了招手,從側後方立刻有一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絞著帕子走了出來。
採薇張大了眼睛,這樣的打扮——
果然,只聽張嬤嬤語氣平靜的開口,「既然你喜歡穿這樣的衣服爬男人的床,那就給你這個機會,該往哪兒去,就該到哪兒,陳老闆,把她帶走吧。」
采苹臉上的灰白終於變了個顏色,她跪著朝張嬤嬤的位置爬過去,驚恐又害怕,「張嬤嬤求求你,采苹知道錯了,求求你不要賣了采苹,采苹願意去做最髒最累的活,求求你不要把我賣去青樓!」
張嬤嬤冷淡的瞥了她一眼,然後使了個眼神給她口中的陳老闆。
陳老闆立刻會意的走上前來,「走吧姑娘,我們那地方保管你喜歡。」
「滾開,我是王妃的大丫鬟,別拿你的髒手碰我!」采苹橫眉怒目推開陳老闆,卻卑微的跪地膝行,朝著張嬤嬤苦苦哀求,頭嗑在地上砰砰作響,砸在周圍的丫鬟心裡,沉重的像是一道道悶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