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在一山的植物自己的努力下,很快後山就又恢復了原本的面貌,除了各種樹木花草的位置發生了一些改變,山包凹陷,或是凸起小丘。
直到所有的植物將山打整好了,在半山腰位置又各類藤蔓所圈著的地方打開了個口,然後一聲聲動物狂叫著四處奔逃。
就此——
後山完全恢復了平靜。
……
岑行戈本來以為他會很尷尬。
但是實際上,除了一開始因為哭得形象全無有些腦抽說出的話之外,他並沒有其他任何的情緒存在。
那是他的父親,生他養他,將他一切的好事壞事都看在眼裡的至親。
在父親的面前,又有什麼事情是不能做,什麼錯誤不能犯的呢?
他的父親能夠用生命來救他,他又有什麼臉去糾結一些不必要的臉面問題。
只不過這樣一來,要是讓他開口說要參軍自立門戶,他自己都想給自己一巴掌。
可如果不說,六年的分別就成了一個最大的笑話,他這些年的堅持和自我折磨又是為了什麼?
祖母可以說是因為以為自己親侄子被自己親兒子殺了無法面對現實,痛苦之餘來到這山清水秀的地方洗滌靈魂充實自己。
那他呢?
放棄了理想和家人,只因為少年人的衝動就讓他的家人為他擔憂難過了這麼些年。
想一想就覺得自己簡直是個畜生。
何況他現在有了孩子,就更能夠體會到這種感受。
要是哪一天他在外面拼死打仗回來,還沒感受家的溫暖就發現了房子被燒了,兒子和娘都變成了一具焦炭,他怕是離當場去世的距離也不遠了。
他假裝看風景的飛快瞥了一眼岑王,見他眉頭緊皺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心想老父親思想僵化古板可能說不出要跟他和好的話,那麼他作為人子,就應該主動出擊才是!
岑行戈在碧荒的裙子上揪了一把給自己打了打氣,然後雄赳赳氣昂昂的就在岑王的面前站定了。
碧荒:?
裙子做錯了什麼?
岑行戈在岑王的跟在站定,目光毫不畏懼的直視著岑王鷹隼般的銳利眸子。
碧荒靜靜的走遠了一些,將空間留給這對互相坦白來得太遲的父子。
那雙在戰場上能夠半步穿楊讓敵人見眸光便聞風喪膽的眼睛,在岑行戈的目光直視下越來越柔軟,直到那溫柔滿溢了出來。
或許他的表情嚴肅沉默,是在戰場上,在刀光劍戟火與血中凝固下來的生硬冷酷,可表情不會變,眼睛卻騙不了人。
岑行戈深信不疑。
他的父親愛他。
經歷過時間的流逝與距離的遙遠,始終不變的愛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