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提到这个字的时候,他的脸上满是轻蔑,“她为了自保,不仅嫁与我叔父作妾,还生了一个孩子。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当年她杀我,不过是我叔父答应饶她不死的条件。”
都说虎毒不食子。慕月不敢相信,一个母亲为了保命,真的可以亲手杀害自己的孩子。
“你觉得,这样卖子求荣的人,有资格称之为母亲,我有理由不去恨吗?”何青玄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明明是轻蔑的话语,可她却从中听出了他的痛,那种从骨子里不愿意相信的痛。爱之深,恨之切,他有多恨自己的母亲,就有多少不能遗忘的过往,不能割舍的深情。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事情不是表面看到的这样的呢?”
☆、同房之实
何青玄停下手中的酒杯,不解地望着她。
“我知道我这样说有些不妥,毕竟我没见过你的母亲,也不了解当年发生的事情。但从你的言语,我还是能感觉出,在事情发生前,你们是有过美好、快乐的时光的。
如你所说,你叔父为了独揽大权杀了你父亲,如果我是他,也势必要对你斩草除根的。所以即便你母亲不动手,他也会想尽办法置你于死地。
相反,如果是你母亲亲自动手,反而可以掩人耳目,留有一些余地。毕竟从最后的结果来看,她推你入悬崖并没有害死你,你还好好地活到现在。”
说到这里的时候,何青玄握着酒杯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颤动了几下。
“我想你一直以来怨恨她的,也不是她害你这件事,而是怪她没有与你一起跳下悬崖。至于这背后的原因,我猜不透。但我想她当时一定是有不得已的缘由,才不得不这么做。”
她字字句句,发自肺腑。
何青玄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之人,还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说出这样的言论,但她的话又句句在理,让人无可辩驳。又或许,她说出来的,正是他不为人察的心思,是他一直以来所期望的结果。
他何尝不希望,当年母亲的所作所为是有苦衷的呢?他要的,不过是一个解释,只要她肯说,他想自己当即就会原谅她了。可是直至她死,他也没能等到那个答案。
“也许,你说得对。”他不得不承认。
不知是不是被月色所染,慕月看起来也有几分惆怅:“其实相较起来,你已经比我好很多了呢。”她拿捏着手中的酒杯,不知在念着谁。
“何出此言?”
慕月举起酒杯,一口饮尽,笑中带着苦涩:“我是姑姑捡来的孩子,连亲生父母的样貌都没见过,更别说感受父母之爱是什么样子。你说是不是更惨一点?”
“从未得到,便不会体味失去之苦。”何青玄安慰她。
“也对。人生哪有那么多圆满的事情,能过好一日便是一日了。来,为未得到和已失去的事物干杯!”
月下相邀,对饮成双。一壶酒尽,又添一壶。几轮过后,慕月已有些晕晕乎乎,开始说起了胡话。
何青玄见她醉了,便停下手中的酒杯,起身将她抱到里间去休息。
醉酒后的慕月,脸蛋红扑扑的,眼神妖娆迷离,他看得痴了醉了,静静地守候在床边,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
朦胧中,慕月看见眼前有个影子,一把扯上他的袖子,口中喃喃地念叨:“何青玄,你到底是谁……你那么讨厌,那么坏……可为什么,我总有种欠你的感觉呢……”
何青玄小心翼翼地拿下她的手,轻柔地握在两手中:“你是欠我的,所以要用一辈子来还,知道么?”
慕月听了痴笑两声,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夜,慕月做了一个许久都不曾梦到的梦。那还是她刚进慕家不久,与哥哥一起去郊外的荒山上采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