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手上已经凝出了黑色的法力,准备将爷爷今夜看到的事抹个一干二净。可是看到爷爷那苍老的容颜,心中竟有些不忍。
就算消除了记忆又怎样呢?等爷爷明日醒来,还是要面对慕云海已死的事实。
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将所有的缘由统统告知。于是他掀开衣袍的一角,重重地跪在地上,向慕远山深深一拜:“是孙儿不孝,不该欺瞒爷爷这么久……”
“你说什么?”慕远山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他直起身来,郑重地望向慕远山:“我本名为肃,是天地间的一缕精魂,确实不是您的孙儿慕云海。而真正的慕云海,早在百年前从悬崖落下的那次意外中,就已身亡。”
听到这个消息,慕远山的眼眶不由得张开了几许,背在身后的手也紧握成了拳头。
“当时我受人之托,前来寻找小月,恰好目睹了这一幕。只是慕云海执念很深,魂魄一直徘徊在尸身旁不肯离去。在小月下山寻人的时间里,我前去与他交谈,得知他不肯离去的原因,是还有未了的心愿。所以我与他定下了魂宿的契约,答应借他的身体,继续以慕云海的身份守护在爷爷和小月身旁。”
“果然如此,果然如此啊……”慕远山心酸地悲叹。
肃有些意外:“爷爷是早已知晓了吗?”
“算是吧。原本我见你劫后余生心中还很是庆幸,可是越到后来就越觉得有些蹊跷。按说一个人即便是重伤了头部,行为习惯、厌恶喜好都不应有所改变的,但你却多处与我的孙儿不同。
可奇怪的是,你的脉搏气息,又与云海没什么两样,尤其是你们食用海鱼后,身上会一样起疹子。我一直想不通这其中的缘由。直到有一日,我在古籍中无意看到了魂宿契约的说法,身体唯一而灵魂有别,那时候我就怀疑是有人占用了云海的身子。”
“既然爷爷早已察觉,那为何不拆穿云海呢?”
慕远山捋了捋胡须,慨叹道:“这么多年,你为了我、为了小月、为了我们的济世堂尽心尽力,我又岂能不看在眼里呢?如果你有心害我们,先前多的是机会,又何必等到今时今日呢?
你虽不是云海,但这百年来的朝夕相处,在我心里,早已把你当成是我真正的孙儿了啊……”
“爷爷……”纵使男儿有泪不轻弹,此时此刻也忍不住热泪盈眶。
慕远山上前几步,有意将他扶起,不料手竟从他的身体里穿梭而过,抓了个空。
“这是怎么回事?”慕远山极度震惊,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肃连忙解释:“爷爷不必惊吓,肃本身是没有实体的,旁人触不到我,我也触不到旁人。”
“也罢。那你今日从云海的身体里出来,是为了去找小月,对吗?”
“是。”
“那云海会怎样?”
这也是他最在意的问题:“孙儿有一事想拜托爷爷。希望在孙儿回来之前,爷爷能用药石保住云海的身体不烂,唯有这样,肃才有可能,继续回到云海之前的样子。”
“好,你要去人间,我不拦你。只希望,你能与小月一同平安归来。”
“是。云海在此,谢过爷爷。”
一处僻静的庭院水榭里,白色的纱幔随着清风轻轻飘荡。透过重重轻纱,隐约可见长榻之上,有一曼妙的身影,凹凸有致,妩媚多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