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忍不住评论道:“何公子下棋小心谨慎,步步为营,固然是好事。但这若是在真正的战场上,持久鏖战,弹尽粮绝,这对双方来说都没什么好处,最终只会落得两败俱伤的场面。但倘若能放弃一子……”
凌霜伸出纤纤玉指,指向棋盘中的一枚黑棋:“放弃这一子,乍看之下是走了劣势,但却能诱敌深入,外力合围,从而拉开敌我双方的差距。”
何青玄顺着她的手看向那一子,又重新审视了下局面,发现她说的不偏不倚、正中要害。
“没想到凌霜姑娘也是博弈中的好手。”他有些诧异。
“何公子过奖了。”凌霜温婉一笑,“凌霜也只是略懂皮毛。若公子不介意的话,可否让凌霜与公子对上一局?”
何青玄想着一人对弈也是无趣,便答应了:“好。”
与他对面而坐,执子交锋,你来我往。恍惚间,凌霜像是看到了那个人的身影。
彼时他们在闲庭中专心对弈,拂面而过的微风,吹乱了他好看的银发,翩然下落的花瓣,在地上铺上了一层芳华。他们相视而笑,打趣逗乐,好不欢心。
“凌霜姑娘,该你了。”何青玄一句话,将她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凌霜自觉有些失态:“抱歉,是凌霜失礼了。”执着棋子重新望向棋局,仔细查看一番后却发现已无处落子。
“这一局,是我输了。”她遗憾地放下手中的棋子。
“无妨,我们再来一局。”何青玄开始收拾棋局。
凌霜摇摇头:“凌霜久未下棋,技艺已经生疏,此间难是公子的对手。”
“姑娘何必妄自菲薄。以姑娘的棋艺,这世间已难逢敌手。能与姑娘对弈,也实属何某三生有幸。”
被他如此称赞,凌霜的面上浮起些许红云:“何公子谬赞了。那凌霜就斗胆再献丑一局,不辜负了何公子的美意。”
这边厢,何青玄与凌霜在棋局中杀得酣畅淋漓,难分高下;那边厢,慕月在房中反反复复地踱着步子,还时不时地从门缝里探头张望,看那凌霜有没有从他房中出来。
这又三刻的时间了,对面房中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他们究竟在干嘛呢……
慕月沮丧地坐到床边上,看到祈愿正可怜兮兮地望着她,于是伸出手来,安抚地摸了摸它的头。
我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就如此心烦意乱呢……慕月唉声叹了口气。
屋内熏香缭绕,随着时间的流逝,在空气中一点一点地弥散了开来。
何青玄渐渐觉得头有些发沉,提不起精神来,扶着额头揉了揉太阳穴。
“何公子怎么了,不舒服吗?”凌霜放下手中的棋子,关切地问道。
“许是困了,头有些昏沉。”
“那这棋我们就别下了,我扶你到床上好好歇着吧。”
“也好。”
在凌霜的搀扶下,何青玄站起身来。他迷迷糊糊,竟有些看不清方向,勉力走了几步路,脑中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的光景就忽然间都没有了,整个人直直地倒了下来。
凌霜连忙用身子抵住了他,将他小心地拥在怀里,嘴角却弯起了一道魅惑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