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澜没有食言,此后的日子更是对她好上加好。他似乎早有当父亲的觉悟,从外面搜罗了一大堆新鲜玩意儿,拿来一一给她看过,说是等孩子出世了,要一件一件陪他玩耍。
从前都是莲姬为他抚琴,自她怀孕后,越来越嗜睡,他便学了些曲调,轻轻弹给她听,伴她入梦里。
莲姬有时会在园中晒太阳,他为逗她开心,也不知哪里学来的戏剧唱腔,什么西子情缘、书生画皮、公主驸马,他都通通演给她看、唱给她听。
下人们私下里都说,王爷像是换了一个人,以前从未见他对哪个女人这么上心过。莲姬也觉得,这天下除了玄殿下,怕是再没有谁比他对自己更好了。
看着他在影影绰绰的树荫下轻摇浅唱,手中轻抚着日日渐涨的小腹,有那么一瞬间,莲姬甚至觉得,就这么放下仇恨,与他一起相夫教子、平平淡淡地度过一生也不错。
然而幸福的日子总也短暂,就在她已经接受了这个孩子,打心底里想把他生下来的时候,她却突然之间小产了,毫无预兆地。
沧澜不信她会意外小产,遣了御医前来查验,结果在一盘桂花糕残渣里验出了堕胎药的成分。这盘桂花糕,是他遣人按她的口味特意制作的,但他绝无可能戕害自己的孩儿,只可能是中途哪一步出了差错。
送桂花糕的侍女说,自己只在膳房的时候短暂外出了会儿,之后桂花糕就再未离手,如果下毒,也只可能是那个时间被人动了手脚。但来往膳房的人鱼龙混杂,各房各苑的侍女都牵扯其中,也就是说,无论是哪个侧妃,都有指使下毒的嫌疑。
沧澜召来一帮侧妃,十几个人密密麻麻地跪在堂前,不是互相推诿,就是互相庇护,沧澜被她们吵得头疼,怒斥道:“来人啊,给本王将她们全都收押天牢,择日行刑!”
一大帮女眷顿时呼天抢地、磕头讨饶,沧澜仍是不为所动,眼睁睁地看着她们被侍卫一一带了出去。
回首再看莲姬,她还是不言不语地倚在床头,右手轻抚在自己的小腹上,眼睛漠然地盯着被子,空洞无神。也许对她来说,处置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孩子再也不会回来了。
沧澜心中疼痛,坐到她身边,用手轻轻地拨弄她的鬓发,柔声唤道:“莲姬。”
莲姬闻声抬眸,痴痴地与他对视了半晌,而后突然之间,晶莹的泪珠就从她眸中汹涌了出来。
她说:“沧澜,我们的孩子……没有了……”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哭得那般无助,那般柔弱。
这还是她第一次喊他的名字,而不是殿下。沧澜只觉得钻心地疼痛,轻轻地将她拢入怀里,内疚地说道:“莲姬,对不起……你要怨,就怨本王吧……本王早该将那些女人全都撵出宫去,是本王没有保护好你,没有保护好我们的孩子……”
可他越是这么说,她就哭得越伤心。他抬起手来,为她抹泪,轻声哄道:“莲姬,别哭了,好吗?你我都还年轻,很快还会有下一个孩子……以后,我们再生一堆白白胖胖的小娃娃,好不好?”
☆、丧子之痛2
沧澜关押的那些侧妃,多数是朝中重臣为了拉拢讨好他,送来的亲儿近女。此事一出,众臣们纷纷上门赔礼道歉、说理求情,王宫的门槛都快要被他们给踏破了,但沧澜还是执意将她们都处死了。
众臣不依,联名上书闹到伽罗魔尊那里,却不敢弹劾沧澜,而是将矛头直指莲姬,说她身负狐媚之术、蛊惑皇族、祸国殃民,是个十足的妖妃,非处死不可。
伽罗魔尊何尝不知道这里的猫腻,亦知道莲姬是沧澜的忌讳,想起之前他为娶她连命都可以不要,若自己真对她下了狠手,怕是要闹到父子反目的地步,只好力排众议,帮他将这件事给压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