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些无名无分的小辈,能犯什么大错。再说即便是犯错,还能到人人都犯错的地步吗?”宫娥不屑地说道。
“那是为了什么……”
“还不是因为上尧神君本身!”那宫娥看起来有几分激动,“你想啊,上尧神君生得如此风姿卓绝,地位又那么崇高,虽说性子清冷了些,但这也正是他的迷人之处呀。与这样的人朝暮相处、日夜相对,有几个女子能按捺得住自己的心思,不倾羡爱慕的?
可是这样的心思一旦被上尧神君察觉,那就等于是犯了大罪,通通遣走,绝无二话!虽然那些被遣走的宫娥后来的去处也不错,可是失去了与心爱之人相处的机会,却是比任何惩罚都要来得严重的。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呀。上尧神君就是这样子,自己不会对他人动情,也不许他人对自己动情。对爱慕自己的人如此冷漠决绝,你说不叫无情叫什么?
所以这数千年来,在上尧神君身旁伺候的女官,从来就没有一个做足百年的。司职星君为他换女官都换得头疼了。我劝妹妹你啊,也还是收了这份心思,早做打算,免得到时候被上尧神君赶出去,丢人又丢心……”
天葵仙子谢过宫娥之后,便默默地回了断念宫。宫娥所言虽然骇人,好在她想跟随神君,只是为了报恩,并没有存其他心思。即便如此,她也还是默默地给自己定下了“三绝不”的规矩,即“绝不多看、绝不多想、绝不多问”,至少是在神君面前。
或许是她处处谨小慎微,绝不会流露出一丝爱慕的情绪,又将断念宫中的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上尧神君对她也是十分满意。这一待,她便在断念宫中待了有五百年。
上尧神君性情清冷,不爱与人说话,所以如非必要,他们二人也不会多加交谈。但即便如此,二人相处起来仍是有很多默契。
比如上尧神君午休之后总要到书房看上一两个时辰的书卷,她便会在神君进书房之前为他点好清新怡人的熏香,再泡上一壶自己研制的云露花雨茶,等候他的到来;
又比如她有时也会为一些烦心琐事困扰,露出倦怠之色,上尧神君察觉了,便会为她施以清心咒,帮她驱除不好的妄念。
所以无论旁人如何说,在她心里,也绝不会将无情二字与上尧神君挂钩的。直至那一日的来临。
那本也是十分寻常的一日,她照例为上尧神君点好香、泡好茶,跪在书案一旁静候。上尧神君作息很是严谨,所以未待片刻,他便准时到这书房中来了。
她挪步上前,为他倒了一杯刚刚泡好的热茶,放至他手边。上尧神君捡起茶杯,轻轻饮了两口,随手翻了几张书页:“葵儿,你来这断念宫中,有多久时间了?”
天葵仙子微微一怔,随后恭谨答道:“回神君的话,有五百年两月又四天了。”
“那也是蛮久了。”上尧神君轻轻叹了一声,清浅的目光并未从书卷上离开。
天葵仙子未再作声。神君不问,她便不答。绝不多说一个无用的字眼来扰乱神君的心神,也是她这些年来严格恪守的标准。
“这么多年,只让你做这些粗使杂役,委屈你了。”上尧神君忽然说道。
天葵仙子闻之一颤,连忙解释道:“葵儿不觉得委屈,能够侍奉神君左右,是葵儿这辈子修来的福分。”
上尧神君并未因她的话有所动容,仍是淡淡地说道:“以你现在的资历,只做个侍奉女官不合适了。我已与司职星君说过,赐你乾坤宫守护女官一职。明日起,你就搬出断念宫,到乾坤宫上任去吧。”
她第一反应:神君这是要赶我走……连忙慌慌张张地唤道:“神君……”
可惜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来,上尧神君就打断了她:“好了,此事已经定下,就无须多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