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两码事,怎么能混为一谈呢?」齐远不赞成齐霏的说法,「不论如何,之前他伤人性命的事就摆在那里,无法抹去。」
「我也没指望能摸去。」梓瑜从容地微笑,「其实早在之前的十几年,我从来不认为我能有什么好结果。和您想的一样,我也认为自己是一个双手沾满了血腥的人,我不屑于这样的自己。所以这么多年来,即便我会武,我也不会去使。我甚至把自己关了起来,目的就是不让别人看到我最阴暗的一面。其实现在想起来,我之前做的无非是逃避罢了。」
齐远冷哼一声:「所以呢?你现在打算怎么样?」不打算再逃避,难不成还要继续杀人?
如果真是这样,他宁可和安雅撕破脸,也必须要把陆梓瑜给抓到,免得他去为非作歹。
看齐远那一副把他当做死敌的警惕表情,梓瑜就知道齐远八成是想歪了。
「您放心,我不会再去做什么杀人放火的事,我对这没有兴趣。我的意思是说,如果可以,我愿意戴罪立功,您看如何?」
其实他想说将功补过的,不过话还是不要说得那么满,在齐远的眼里,他昨天所作的事只能说是救了齐远和他手下的兄弟一命,算不上功绩。如果齐远这么说就算了,他自己这么说,倒显得有些自负自满。
听梓瑜这么说,安雅心里的石头算是彻底放下来了。
他这么说就说明梓瑜是有备而来,他早就想好该怎么对付她爹了。刚才她还吓了一跳,她以为梓瑜这是要破罐破摔,自投罗网。
还好不是她想的那样,要不然……她真是会疯掉的。
「将功补过?」齐远的眉头倒是有放平的趋势。
见此,齐霏也送了一口气。因为以她对她亲爹的了解,能给个机会听听对方要说什么,这就说明齐远已经动摇了。正常的情况下,只要梓瑜能够给一个合理的理由说服她爹,那就是万事大吉、皆大欢喜。
所以接下来的结果如何,全看梓瑜是怎么回答的。
相对于场上的紧张气氛,梓琪觉得自己倒是解脱了。梓瑜成功地用舍身取义的这个方式拯救了他,他想,他和齐霏的事应该就算一锤定音了。
至于梓瑜……目测问题不大,他看好他们。
「我想经过昨天的事,您应该也知道,有些问题光靠官府的力量是不能解决的。毕竟敌人在暗,官府在明,丝毫不占优势不说,也许还会发生意想不到的后果。所以想要对付那些在暗处的敌人,就要有比他们还神出鬼没的狼。我愿意帮你们处理那些在明面上你们无法做的事,和我哥一样帮百姓们做些好事。如果在之前,您一定很不赞成我的说法,但是现在……孰对孰错,您应该有判断了,不是吗?」
齐远沉默不语,因为陆梓瑜倒是把他心里的担忧全都说出来了。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以为官府是万能的,但现在……他突然发现,他以前之所以那么想,不是因为盛世太平,而是因为他做了井底之蛙,自己蒙蔽自己罢了。
也许他真是该听听年轻人的意见,虽然有些叛逆,但也不失为好办法。
所谓好办法,就是真的能用到,而且收效甚佳。也许他们的做法就是这样的。
「你们真的认为,以你们这样的方式就能帮助到更多的百姓?」
「其实您现在不就是这么想的吗?」
齐远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承认,之前我是顽固了一些。我以为我的做法没什么不对,但事实却一再证明了,我的想法是错的。霏霏的婚事如此,那次的马贼也是如此,之前还有更多,但却都被我以理所当然的原因搪塞过去了,现在想想,那无非就是自我掩饰而已。」
听齐远这么说,齐霏眼睛一亮:「所以爹您是不计较梓琪和梓瑜的过去喽?」
齐远点头:「是啊,我不计较他们的过去了。既然大家的出发点是一样的,只是形式不用,那我又何必拘泥于形式?不过……我明知道你们做的是于法不容的事,身为捕快,而且还是长安城的总捕头,我竟然将你们的所作所为视而不见,这便是辜负了朝廷。所以……回去之后,我就辞去总捕头这一职位,如此,我就算是忠义两全了。」
所以……齐远这是选择逃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