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略一掙扎,場景又換了。
驚堂木拍響,高坐的人尖著嗓子,如唱戲般道,「大膽,竟敢污衊定西王,來人,給我打。」
往下一看,他肚子如吹氣球般大了起來。
抬頭想分辨,卻對上了一雙淺色含笑的眸子,仿佛一切都盡在掌控……
莊冬卿驚醒。
滿頭的汗。
六福在邊上叫他,見他醒了,趕緊擰了條帕子給他。
莊冬卿擦過臉,又喝了杯水,終於從噩夢中抽離,緩了過來。
六福怕他再魘著,從外間把被子抱了進來,要睡在腳踏處守著他。
其實據說之前一直都是這樣睡的,但莊冬卿不習慣,穿來之後就讓六福去外間了,眼下六福執意守著他,莊冬卿也沒什麼精力再趕人。
再度躺下,卻是怎麼都睡不著了。
翻覆了幾回,莊冬卿喚了聲,「六福……」
「在的,少爺。」
六福也沒睡著。
默了會兒,莊冬卿下定決心,提起道,「你聽說過我姨娘嗎?」
六福想了想:「聽宅子裡的老人說起過幾回,嗯,都說姨娘是極貌美的,可惜了。」
莊冬卿想問的不是這些,「那他們說起過我姨娘的來歷嗎?」
「來歷?」
「嗯,是爹買回來的,還是從丫鬟里選出來的,老家在哪兒呢?」
「公子您這是想姨娘了啊。」六福撓了撓頭,認真回想道,「應當是從外面買回來的,至於當沒當過丫鬟,不是很清楚了,其他的……哦對,我聽主院的媽媽們閒聊時說過,姨娘是因著戰亂流落到京城的……」
「她還不是漢人哩,是什麼,壬族人,哦對了!」
六福稀奇道,「據說壬族那邊,男人也可以生子呢,也不知道真假。」
「……」
莊冬卿嗓音干啞:「主院的媽媽們說的?」
「是的哩,說是上京還沒亂的時候,很多喜好男子的貴族,為保子嗣不斷,都會求娶一位壬族男子,不過戰亂後,就不多見他們族人了。」
「我知道的也就這些,少爺您還想問什麼?」
沒了。
他想問的,六福已經說完了。
莊冬卿閉了閉眼,換了個話頭,「如果有一天離開莊家的話,你想做什麼呢?」
「少爺您這問題真奇怪……」
莊冬卿:「你只管回答。」
口吻帶了些嚴肅,六福訥訥,「哦哦。」
「如果離開莊家的話,大概是回村吧,不過我老子娘可能不大待見我。」
「沒別的想乾的嗎?」
「想當掌柜可以嗎?」提起這個,六福口吻都輕快了,「如果能像是夫人手下的掌柜,盤一間鋪子,或者幫貴人管理一間鋪面,也是個很好的營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