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人押走,官差也跟著離開後,莊冬卿一動,才發現自己腿都是軟的。
生在現代社會,還是最安全的國度,確實沒怎麼見過如此明火執仗的陣勢。
夫人和三少爺卻是不可置信,慘白著臉追了出去。
下人們都瞧著,莊冬卿哪怕慢了一拍,還是被形勢裹挾著,跟了出去。
夫人憤憤地與官差理論,都說官大一級壓死人,夫人身份高貴,族親中高官顯貴亦是不少,據理力爭之下,官差漸漸被說得有些頭冒冷汗。
夫人以身相護,堅決不讓人帶走大少爺,官差無法,又不願對貴人動粗,相持不下間,去門外搬了救兵。
莊冬卿意外見到了岑硯。
和春日宴上的富貴閒人不同,此次對方肅著一張臉,腰間佩劍,身著公服,氣勢煊赫得讓人不敢直視。
至少莊冬卿低了低頭,吞咽了下。
緊張。
岑硯也不對夫人動粗,講理。
但聽上去,其實是有些咄咄逼人的。
拿了大少爺的謄抄考卷,請夫人移步,也不管人多人少,當場質問,一句跟著一句,並不多看考卷,彷佛枝節都記於腦海之中,數個銜接奇怪的詞彙之下,大少爺先慌了神,眼神飄忽,露了怯。
莊冬卿:「……」
本以為莊家是被牽連進去的,眼下瞧著,竟不完全是。
古代科考,考官漏題,有一方法被稱為「通關節「。
考官率先給考生一個或數個約定好的暗號,這些暗號多是不那麼常用的詞語或詩句,讓考生在科舉時,將其插入文章之中,方便考官閱卷時辨別。
岑硯審問的詞彙詩句,便是所謂的暗號。
「既然忘了當日答題的思路,那大少爺便跟我們走一趟,好好想想吧。」
大少爺答不上,夫人已是方寸大亂,聽得岑硯發話,被心腹媽媽扶著,還想說些什麼。
被岑硯一個眼神定在原地,「如若夫人還要阻攔,那本王只有將夫人一道帶走了。」
夫人一滯。
岑硯揮手,「帶走!」
大少爺旋即被強押出了門。
等官差都走完,岑硯才抬步,離開前,驀的往莊冬卿的方向瞥了一眼,極快,但莊冬卿就是知道,對方瞧的是自己。
手腳仿佛都被定住,還來不及反應,岑硯已然轉身離開。
莊府再次不准許隨意進出。
夫人被三少爺四小姐摻著走了。
人陸續散了,莊冬卿與六福也回了院子。
心神不寧地坐了會兒,實在是靜不下來,莊冬卿無法,又拾起紙筆寫字。
手頭有了事情做,漸漸的,呼吸又勻了。
當晚再次做了不好的夢,不過這一回,坐在上首看戲的那雙眼睛不再帶笑,俱是冷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