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對比,他真像個廢物,想活,怕苦怕難,想死,又怕痛。
夫人外出數日,莊老爺沒回來不說,畢家也跟著有官員下了獄。
皇后母族,與夫人同氣連枝,消息回來的當天,夫人便病了。
整個莊家人心浮動。
下午一些時候,莊冬卿正對著那張禾字練著,夫人院裡的心腹媽媽到來,說夫人想見莊冬卿。
不徐不疾把最後兩劃寫完,莊冬卿放了筆。
站直身,平靜道,「那走吧。」
第11章 拙慕
莊夫人,即畢淑玉,一開始是沒有想到莊冬卿的。
近來她回了娘家,又相繼找了莊老爺的上峰與同僚,可謂辦法想盡,冷板凳也坐了個夠,甚至連厚著臉皮登門求助的事也做了,卻不見半分成效。
她家本就是畢家遠支,靠著大樹好乘涼的那類,縱使爹爹娘親心疼她,但到底在族內說不上話,這種人人自危的關頭,族長是不會讓本家冒一點風險來相助的。
至於莊興昌的同僚上峰,同僚幫不了她,上峰不願意幫。
也……都是人之常情。
前幾日,畢淑玉得了消息,刑部其實私下已經放了幾位大人與學子歸家,但……其中沒有莊興昌和她的長子莊越。
本已煎熬如熱鍋上的螞蟻,今日又得了畢家堂叔下獄的消息,一時間急火攻心,竟是暈了過去。
大夫把了脈,等藥煎好,心腹劉媽媽一邊伺候著她喝藥,一邊低聲寬慰著。
強撐了這麼些日子,畢淑玉到底再扛不住,痛苦萬分道,「你說,是不是我對越兒要求太過嚴苛?」
「他不多聰慧,學業本就平平,打小我便知道,他文章不如莊冬卿。」
「當然,那崽子也慣是個會藏拙的,知我不喜他,總是做小伏低,表現得略遜于越兒一籌,但到了科舉這關鍵時刻,誰又肯再屈居人下……可憐我越兒不知,我也未曾點破過……」
「如若不是我督促太緊,越兒這孩子,怎麼會去想那些歪門邪道?」
「他定然是為了爭這一口氣,才聽了那些表哥表弟的餿主意……」
說到最後,已是兩行清淚滾下,悔不當初。
劉媽媽只得勸著。
帕子都哭濕了一條,等情緒全然地發泄出來,畢淑玉這才記起,春闈前,莊冬卿其實是來找過她一次的。
「不對。」
「不對,不對!」
連說了三個不對,畢淑玉猛的坐直了身。
劉媽媽詫異。
畢淑玉抓緊了她的手,喃喃道,「他什麼時候關心過老爺的差事了,除了讀書,旁的事,他平日是絕不會多問一句的,這不對勁……」
「除非……」
畢淑玉看向劉媽媽,陡然提起了精神,「除非他早就知道些什麼!」
「對,是了,是這樣……快,你去,讓莊冬卿過來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