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犯了岑硯的忌諱。
柳七一口氣說完,再度壓低身體伏地,以一副決絕的姿態,長跪不起。
岑硯靜靜看著他,好半天不置一詞。
在大慈寺那日,住持方丈從遠處尋來,說了那麼一番話,岑硯也就是聽著。
命這個東西,說他信,不盡然。
說他不信,倒也在老王爺的影響下,有些敬畏之心。
且,以他的情況,住持也沒有批錯,喜好男子,確乎不會有什么子嗣。
若是再早些年,不曾被拖得錯過父王的最後一面,匆忙繼任,也不曾在繼任後,又強行被召回京城,在這個權力的渦旋里攪纏……柳七如此求他,他都會再思量思量。
可已獨當一面多年,很多事,他早就想定了。
沒有孩子不是問題,有了這個孩子,之於他才是變數。
從大慈寺出來,柳七魂不守舍的,他便估摸著心細的隨從知曉了。
倒也沒有故意要藏著,只是這麼些年沒這方面的心思,便不曾顯露。
他以為柳七就算不問,多少也會試探兩句,沒想到,都沒有,反倒是在這兒挖了坑等著他。
不說他喜好男子,反倒當著郝三徐四的面吐露住持的卦言,柳七是在逼他留下這個孩子。
岑硯:「你是知道的,我不喜受制於人。」
柳七:「奴才該死,口不擇言,任由主子懲處。」
岑硯面無表情。
「是『不擇言』,還是『擇言』,你心裡有數。」
「奴才該死!願自領三十板子!」
在上首看著柳七五體投地,整個人仿佛都要陷入地里去,岑硯吐了口濁氣。
到底是一起長大的,情分不一樣。
揉了揉眉心,岑硯緩聲道:「這件事我還沒有想定,需要考慮考慮。」
柳七還欲再言,被岑硯搶道:「就這樣,起來吧。」
「若是喜歡挨板子,不必多說,自己去領就是。」
柳七:「……」
岑硯向來是個有主意的。
想定了,絕無更改。
柳七到底爬了起來。
岑硯:「大理寺今天送了卷宗是不是,先把莊興昌和莊越的拿來與我看看。」
雖然沒答應留下孩子,卻仍舊退了一步。
柳七眼底又升騰起些許希冀,點頭,生怕岑硯反悔似的,立刻出了門。
人都走光了,岑硯以手扶額,微微側著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