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室靜默,好久都沒人說話,莊冬卿:「我清醒了,您問吧。」
他有點害怕太過安靜的氛圍。
尤其是在岑硯的注視下。
說完又隔了一陣,才聽到外間開口:「你願意生下這個孩子?」
話很慢,一字一句講得很清楚,聲音也低,能依稀聽出困惑。
聽出了情緒,莊冬卿鬆弛了些,「不然,呢?」
都懷了,他也沒有選擇啊。
「為何?」
「你之前學業很好,我看過你的文章,若是沒有傷著頭,及第是沒問題的。」
也就是春闈高中,踏入官場。
莊冬卿不解:「所以?」
岑硯:「男子生子,本就罕見,若是要這個孩子,日後你會被默認為壬族族人,再想入仕,便難了。」
「寒窗苦讀十數年,你捨得?」
「若是我不要這個孩子,你也照樣會生下來?」
「啊?」莊冬卿懵懂,「可、可我已經……」
話語一滯,莊冬卿明白過來了,「你是想問,如果你不要,我會不會……」
打掉這個孩子。
岑硯:「嗯。」
莊冬卿下意識看向外間,發現岑硯也在看著他,雖然隔著紗層不甚清晰,但他就是能感覺到,那道目光是直直落在自己身上的。
「不,不一樣的。」莊冬卿腦子有些亂,撿著能想到的說,「要生的話,得動刀子,要打掉,也不只是用藥那麼簡單。」
「趙爺是西南的神醫,若是你不要,由他操刀,不會有問題的。」
啊?
啊?!
莊冬卿被嚇得肩膀一縮,驚道,「你是想讓我打掉這個孩子?」
「不是。」
否定得快,語氣極為堅定,岑硯:「我只是不喜歡勉強。」
「有沒有這個孩子,我都還好,但是之於你,意味可大不一樣。」
「不考慮我,也在沒有後顧之憂的情況下,我想聽聽你的想法。」
平穩從容的話語鎮住了場面,也穩住了莊冬卿的心神。
吞咽了下,莊冬卿垂目。
彷佛知道他在想什麼似的,岑硯罕見溫聲道:「不急,你想好再答。」
「我……」
很有一陣,莊冬卿才開口,艱難道,「如果你不要,我想我應該,還是會生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