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硯的聲音因著無力,顯得越發溫和,「怎麼瞧著不高興似的。」
莊冬卿又坐回了床頭,嘀咕,「往自己身上用毒裝病這種事,也沒什麼可高興的吧。」
岑硯笑了起來,莊冬卿不理解。
岑硯閉了閉眼,淺笑道:「聽著你還挺在乎我的。」
聲音其實很輕,將將夠莊冬卿能聽全的程度。
莊冬卿:「……」
莊冬卿:「當然,王府上下都要靠著王爺呢。」
「這樣。」
笑容又淡了,莊冬卿隱約覺得自己說錯了話,但並不見岑硯神色有異,心裡又不確定起來。
對於看不懂的,莊冬卿向來不糾結,靜默片刻,他也放輕了聲音,「那,我出去了,你睡會兒?」
岑硯:「剛剛太吵了,頭疼得睡不著。」
「……」
「那……我陪你說會兒話?」
「可以。」
柳七關完窗回來,便聽到這兩句,當下利落給兩人重新添了茶水,只道下去守著,讓有事叫他。
柳七掀開帘子出去,內室就只剩莊冬卿與岑硯兩個了。
本該是尷尬的,但或許是岑硯閉著眼睛,又或許是在逃難的時候,已經習慣了和岑硯共處一室,柳七走了,莊冬卿也覺得還好。
岑硯不開口,莊冬卿找話道,「這個毒,不止用這一次吧?」
「不止。後面少的話,御醫還會來兩撥,多就說不準了,日日來也不是沒有可能。」岑硯平靜道,「不過今天是劑量最重的,後面酌情減緩,會好些。」
莊冬卿欲言又止。
像是閉著眼睛都能看見似的,岑硯問他:「想說什麼?」
莊冬卿如實道:「想說對身體不好,但,有點站著說話不腰疼,所以其實我不該說。」
「柳七郝三他們也這般勸我的,有什麼不該說的。」
本是寬慰莊冬卿的,沒想到對方還挺軸,反駁道:「是不該說,畢竟也不是你想的。」
岑硯失語。
莊冬卿聲音還是那樣,輕輕柔柔的,小聲道:「不是你想的,我也不能替你解決問題,多說這兩句,除了讓你困擾,也沒別的用了,所以,不該說。」
岑硯輕出了口氣。
真是……
仍舊閉著眼,但那些嘈雜喧囂仿佛已經離得很遠,心間變得一片柔軟。
岑硯緩緩道:「這兩句是比原來的好聽。」
莊冬卿看著岑硯,忽道:「我有什麼能為你做的嗎?」
「或者,做了讓你高興點的事?」
岑硯這樣都是為了王府,作為被他庇護的一員,莊冬卿還是很感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