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監語噎。
這下清楚知道了岑硯的不滿,不再多廢話,後半程還算清淨。
馬車從側門入宮,大張旗鼓,不少朝臣也看見了。
骨碌碌一路進宮,都快逼近正殿了,還不停歇。
按例馬車在宮內是不能行得那麼深的,太監說是陛下恩典,想著岑硯剛養好身體。
得到了岑硯的婉拒,在該停的地方,強行下了車,一路步行進寢殿。
「陛下近來身體如何?」
進殿前,岑硯終於問了一句。
太監擠出一個笑來,苦笑,「太醫說好些了,但王爺您是知道的,才發生了那麼多事,淑妃去了,廢太子也讓陛下為難著,縱使身子骨好些了,這心裡,始終是難過的。」
岑硯點了點頭。
他當然知道,如若不是陛下不想處置廢太子,便也就沒有老三參他一事,來轉移朝堂眾臣的視線了。
進得內殿,便聞到一股極重的藥味,有薰香掩蓋,但並不能完全蓋住,兩者一齊,混合成了一種古怪的氣味。
寢殿這兩年間都是如此,岑硯早已習慣。
入得內殿,見到一身明黃靠坐在軟榻上,手持摺子,頭戴暖帽一頂,膝上也搭了保暖的薄毯。
如今已然入夏,還穿戴得如此齊整,可見身體之虛弱。
岑硯跪下行禮。
他動作快,盛武帝還沒喊出免禮兩字,大禮已然過半。
「平身吧。」行禮完,盛武帝嘆氣道。
「阿硯你也是大病初癒,實在不必如此拘束。」
老年人聲音嘶啞,飄忽,久病的緣故,每個字聽起來都很是吃力。
岑硯起身,垂目只道,「謝陛下體恤,然則禮不可廢。」
盛武帝端詳他一陣,賜了座。
等岑硯坐定,盛武帝也坐了起來,咳了兩聲,問道:「阿硯可是在怪朕?」
「臣不敢。」
不軟不硬的回答,聽得盛武帝又嘆了口氣。
須臾,宣道,「傳太醫吧,朕且瞧瞧你身子如何了。」
頓了頓,似是悲憫道,「還好你挺了過來,若是你有個什麼萬一,叫朕日後如何有顏面去見你父王。」
岑硯只低著頭,不卑不亢。
御醫到來,把過脈,驗看傷口。
身上的刀傷箭傷都是實打實的,盛武帝瞧著,不置一詞,但是眼神柔和了許多。
等撈起褲腿,看到和淑妃身上極為相似的咬痕,盛武帝瞳孔收縮,起身湊近了些,待得太醫按壓過,確認真實無誤,又輕輕吸了口氣。
盛武帝:「真被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