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為宗室,天下大亂後,起兵清君側,進而繼位,是名正言順的。
「所以在天下穩定,坐穩皇位後,他很怕別人也復刻這條路。」
「這些年,藩王死的死,交權的交權,到了現下,也就只剩下一個定西王府。」
「母妃是還在征伐的過程中,作為拉攏,賜給阿爹的。」
「當時這段姻親關係自然是好,至少在陛下眼中,能保證阿爹的忠心。」
「但四海清平之後,時移世易,這姻親在陛下眼中,許是變了意味。」
說得隱晦,但前面有了鋪墊,莊冬卿大概能聽懂了,小聲道,「是怕王府有了李家血脈,日後……」起兵造反。
「有這一重考量吧。」
不然清理袁家的時候,為什麼郡主的兩個孩子,著重交代了太監賜毒酒,要親眼看著確認死透呢?
還不是因為這兩個孩子,即是男孩,身上又同時流著袁家與李家的血嗎?
「所以陶慧有了我之後,其實也是阿爹的一道考驗。」
「在陛下佯裝不知,揭穿她身份的時候,保下她,即是彰顯了自己的情深義重,不會輕易背叛,另一方面,也是在向陛下示弱,主動將一個把柄,交到陛下手裡。」
「不然以定西王府的煊赫,以陛下日漸難以控制的猜忌心,怕不是如今這個局面。」
草蛇灰線,伏脈千里。
一時間很多看小說時,想不通的劇情,瞬間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比如,為什麼盛武帝如此信重岑硯,不怕他造反。
為什麼岑硯做事果決,也不怕陛下卸磨殺驢。
因為,沒必要。
岑硯若是敢反,那盛武帝把陶慧的事宣揚出去便好了,根本不需要有多餘的舉動,金人與漢人是宿敵,多年的互相征伐,好不易金人滅亡在了盛武帝這朝,但仇恨卻並沒有消失,岑硯身上有金人血脈……到時候,一宣布,便是天下人人得而誅之。
而盛武帝,怕是再也找不到比岑硯更好使的刀子了。
更何況這把刀的缺陷還牢牢掌握在自己手裡,能隨時一擊即碎。
而定西王府已煊赫至此,也絕了繼位的希望,那只需要□□,老實辦事,便可。
甚至……
莊冬卿:「你是不是其實希望,定西王府落敗一些的?」
烈火烹油,鮮花著錦,對臣子並不是一件好事。
岑硯只淡淡笑了下,摸了摸莊冬卿的頭髮,輕聲道:「或許吧。」
但也走到這一步了。
假設沒有任何意義,只能繼續向前。
莊冬卿遲疑:「這些……只有少數人知道吧?」
「滿打滿算,陛下,母妃,陶太妃阿爹還有我們三姐弟知曉。」
「柳七他們貼身侍奉,郝三就算了,他一貫不帶腦子,柳七與徐四應當能猜個大概,但是沒膽子深想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