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冬卿臉一熱,避過了視線。
披著內裳,他身上幾乎什麼都不剩了,反觀岑硯,周身齊整,衣冠楚楚。
莊冬卿磨了磨牙,剛想說什麼,岑硯輕聲道:「我看看。」
「?」
順著岑硯的目光,莊冬卿看見他左臂還縮在袖子裡。
前幾天剛拆了紗布,再過幾天就可以斷外用藥了。
岑硯其實天天都給他上藥的,但小心翼翼拉開肩袖,查看他傷勢的時候,莊冬卿感覺自己好像是個什麼貴重珍寶一般,多一眼都有可能被看壞了。
奇怪的,他並不討厭這種感覺。
縫合的傷口變成了個小蜈蚣趴他手臂上,肉還很新,拆線的地方是粉色的。
岑硯伸手碰了碰,莊冬卿:「可以摸了,沒事的。」
「……嗯。」
這聲很沉,莊冬卿聽不太懂其內所有情緒。
手貼實了,幾乎沒用什麼力氣。
「有力嗎?」
莊冬卿故作輕鬆道:「還在恢復嘛,但趙爺也說了,目前看著挺好的,應該沒有……」
話驀的一頓。
無他,岑硯忽然直視了自己。
眼神平直,嚴肅。。
莊冬卿讀懂了這個眼神:別說謊。
莊冬卿:「……」
莊冬卿聲音也放低了:「……還好的。」
岑硯打破砂鍋,「哪種還好?」
「你的那種還好。」
說完莊冬卿自己先笑了起來。
明明是很嚴肅的場景,但莊冬卿笑得沒心沒肺的,岑硯沒忍住,也被這句話逗笑了下,自己都不知道是氣笑的,還是無奈失笑。
「什麼以子之盾攻子之矛?」岑硯問他。
莊冬卿將腦袋擱在岑硯肩頭,眨巴眨巴就這樣仰著看人,耍賴道:「你說那麼多回了,我才第一回,很公平的。」
被岑硯捏住了鼻尖。
「你確定是第一回?從山上下來的時候……」
莊冬卿臉被捏得皺了起來,嗷嗷叫痛,岑硯仿佛看破了他試圖轉移話題,沒放。
莊冬卿回嘴:「就算加上,也沒幾次啊。」
「?」
岑硯還想說話,莊冬卿一下子掙脫,將臉埋入了他脖頸,真誠道:「沒事的,阿硯。」
「真的。」
「慢慢總是會好的。」
「不好我也有你和安安。」
「說了我是富貴命啦。」
「再說我能回來已經……」
沒說完,被岑硯捂住了嘴,「夠了。」
莊冬卿心弦一顫,「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順著說下去,就是他萬一回不來……意頭太差了……
岑硯默了默,竟是道,「沒有。」
莊冬卿想抬頭,卻被岑硯按住後頸,強行扣在了他肩頭。
只聽得到低沉的聲音回復,「不是說錯話,只是我不想聽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