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徒弟應了。
馮公公腦子裡卻盤旋著小徒弟的話語,總覺得哪裡不對,開始並沒多想,但若隱若現總是會記起,等洗漱乾淨,又得了空,這才好好思索了一番。
是不對勁,岑硯從來對陛下沒有過這種逾越的行為。
哪怕是送六皇子上京……
查了一半的三皇子案,中途擱置了下來,但千絲萬縷的線索一串聯,馮公公驀的思考起來另一個問題……對了,王爺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有自己的主意的……
答案浮出的那瞬,馮公公背心出了一層冷汗。
馮公公越想越是不敢深入,左拼右湊試圖拎起記憶中的稍許證據作為支撐,但是……都沒有,沒有相關的物證。
而若不是四皇子,是定西王……
金秋時節,風一吹,本該爽朗的氣候,馮公公卻覺得冷得厲害。
但事已至此,木已成舟。
哪怕就算是窺見了真相的一角,也改變不了如今的局勢。
靜立片刻,馮公公決定忘掉今日的荒唐猜測。
三皇子就是四皇子失手殺害的。
八皇子又處死了四皇子。
目前六皇子李央回宮,李德身體殘廢、聲名有缺,繼位再是不可能了。
深深呼吸,長吐出一口濁氣。
梳理完近來的大事,在心內多說幾遍,馮公公慢慢也信了。
擦了把額頭的汗回屋,轉頭又叫來了小徒弟,再度耳提面命了一番伺候好定西王,才疲憊揮手,讓人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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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央回來了,李德被關押在大理寺內,豢養私兵的罪名已經傳遍了滿上京。
而私底下,被遊街和身落殘疾一事,諸位高官亦有所耳聞。
還以為李央回來了會大肆肅清朝綱,如李德做過的那樣。
但李央沒有。
李央……一頭扎進了正殿,竟是衣不解帶地仔細照顧起來了才甦醒的盛武帝。
嗯,孝子模樣做給誰看,大家也心中有數。
但總算,成年皇子已經少到了只剩一個最優選,李央又做得大方模樣,並未大力清算李德黨羽,朝堂的氛圍一天天的,從高度緊繃,竟是慢慢地和緩了下來。
「外、外間如何了?」
嘶啞著嗓子,盛武帝吃力地抓住了自己第六子的手。
力道還有些大,將李央持藥碗的手拉偏了幾分,藥汁傾灑了些在被子上。
李央眼眉不動,喚道:「床鋪髒了,看看有沒有滲到裡面,父皇沾不得濕氣。」
小太監上前,反覆確認過,稟報導:「只在外間,被子裡無礙。」
李央這才點了點頭,看向盛武帝道:「父皇何必心急。」
「外間如我所言,已經清淨了下來,父皇莫要擔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