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容不下我。這些年我將前途壓在婚事上,可你也看見了,上門提親的都是側室。如今能嫁入王府為正妻,我求之不得。就當養個孩子罷了,我自然會對他好。」
「那要是有一天他病好了呢?風流成性左擁右抱,姑娘怎麼辦?」
季綰默然,她平生最恨後宅爭鬥。如果六皇子的病好了,王府妻妾成群的景象她還真沒想過。
「若是他好了,想必也看不上我吧。指不定一紙休書,讓我滾出王府呢。」
碧蓮哀嘆,姑娘生性純良,怎麼就攤上這樣一樁倒霉婚事呢?
幾日後廣安侯派人請季綰去了宜春堂。陛下賜婚突然,廣安侯只能眼睜睜看著女兒往火坑裡跳,他抿了一口茶,神色有些悽然,「今兒下午擬了一份嫁妝清單,你看看,可還滿意?」
和惠郡主白眼都快翻上天了,她最見不得季蕭對養女好。侯府對外聲稱季綰是養女,和惠郡主卻知道,季綰是侯府庶女,生母還是見不得光的歌妓。
和惠郡主想想就覺得窩囊,她可不會讓丈夫流連煙花之地這等醜聞發生在自己身上。季綰十歲那年進京尋親,和惠郡主便對外人說,自己收了個養女。
那日李公公宣讀聖旨,和惠郡主知道皇家看上的女子是季綰,當時就差點氣暈過去。知道季綰要嫁的人是六皇子,和惠郡主又慶幸,還好不是季妍。
「都是按禮部吩咐來辦的,絕不會錯。綰綰如今有了好歸宿,也了了我一樁心事。」
廣安侯一聽這話面色就不大好,還是季綰懂事,恭敬地回答:「女兒不孝,讓母親為我憂心了。」
「嫁入王府,說話做事不要失了分寸。若六皇子的病能快些好,前程自然光明。」事已至此,廣安侯只能盡力提點女兒。
「若六皇子的病好不了呢?」
若好不了,只怕朝堂就要變天了。到時候,侯府只能棄了季綰,當作沒這個女兒。
「小心說話!你這樣口無遮攔,是想給侯府招禍事嗎?」和惠郡主呵斥。
「女兒知錯。」
廣安侯卻長嘆一聲,心疼地拍拍季綰肩膀。此事無力回天,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長夜漫漫,季綰翻了個身子,依舊睡不著。外頭的風聲很淡,隱隱傳來打更的聲音:咚——咚!咚!咚!
四更天了。
季綰想不通,府里明明有比她條件更好的季妍,陛下賜婚的人為何是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