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姜荀來說,是劫。
於季綰來說,卻是福。
在她思索的時候,馬車一路暢通無阻,已經回到王府了。
季綰是被姜荀抱下馬車的,侯在門口的碧蓮見狀不敢上前攙扶,只得跟在身後小聲說:「午膳已經備好,就等王爺王妃回來了。」
「餓了。」姜荀歪著腦袋說。
「好,妾身這就帶荀兒去吃飯。」
昨日季綰是蓋著紅帕子進王府的,今早又忙著進宮,都沒機會好好瞧瞧王府裡頭的樣子。此時拉著姜荀走在長廊上,才被這潑天富貴的府邸嚇了一跳。
從大門到後院,有三刻鐘的路程。一路上穿過雕樑畫棟,繞過曲徑通幽,這偌大的的王府,竟叫季綰腳都走酸了。
姜荀似乎還惦記著桃花的事,指著空曠的花園一角道:「以後這些地方都要種上桃花。」
「不急。」
飯桌上的菜品自然繁多又精緻,想起姜荀早上穿衣的樣子,季綰是有些擔心的,姜荀怕是連吃飯都得要人伺候。
果不其然,姜荀學著季綰的樣子擺弄了會筷子,毫無進展後便有些急躁了。嘩啦一聲扔下筷子,手往菜盤子裡面伸去。
季綰攔下來,將筷子重新遞給他,說:「荀兒,慢慢來。手指這樣……」,她上手幫姜荀糾正完動作,才拿起自己的筷子,「你吃一口,我也吃一口好不好?」
她的聲音緩慢又充滿耐心,猶如江南的風,撫平內心的急躁。
姜荀聽話,按照季綰教的,好不容易才夾起一塊肉放進嘴裡。季綰立馬豎起大拇指,誇獎道:「荀兒真厲害,就是這樣,慢慢來多練習幾次就好了。」
這廂姜荀正吃力笨拙地自己吃飯,身後的一名侍女卻看不下去了,上前說:「王妃安心用餐,奴婢來餵王爺吃飯吧。」
季綰抬頭,只見一名扎著雙角髮髻的妙齡女子正立在桌前。
未等季綰詢問,女子自顧自解釋:「奴婢綠螺,是王府的丫鬟。王爺生病的這些日子,都是奴婢在照顧。」
姜荀如今衣食不能自理,有侍女貼身照顧也不奇怪。只是綠螺這番話,季綰怎麼越聽越不是滋味呢?
季綰放下筷子,說:「不是我偷懶不給荀兒餵飯。今日進宮太后娘娘說了,王爺並非牆上泥皮,該學的東西還是得學。萬事開頭難,多用些時日總會好的。」
「可……」綠螺望著艱難進食的姜荀,只得語氣蔫蔫的答應:「王妃此言有理,是奴婢考慮不周。」
結果就是一頓午飯吃了快一個時辰,飯菜涼了季綰又派丫鬟熱好重新端上來。反覆幾次,姜荀也不鬧,頗有耐心地學習自己吃飯。
倒是身後的綠螺皺了幾次眉頭。等侍女們收拾完桌子退下,快走到門口的綠螺頓了頓,又回過身子行禮,神色複雜地說:「王妃,王爺一般辰時起床,喜歡穿墨色衣裳,腰間那塊雲紋玉玦是一定要戴的。午飯後或是發呆或是玩耍都由趙大人看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