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少女和母親談婚論嫁時的雀躍嗎?
真好。
原是這樣的幸福。
同樣聽她說的,還有桀驁不馴的陰鷙男人。
「宋琦心性不堅,實非良配。」
纖長手指捏著的杯蓋,噹啷一聲落在茶盞上,打斷少女盈盈思慕。
江琯清都被他這突兀的拆台嚇了一跳,更何況本就處在熱戀期的少女?
「二哥你不務正業,紈絝厭學,還好意思說別人?宋琦哪裡心性不堅了?分明就是你見不得別人比你強,你就是嫉妒!」
葉晏兮抱著親娘的胳膊,仗著有人護著,膽子都肥了。
開口說出這幾句頂撞,嚇得江琯清都冒冷汗。
偷眼去看坐在對面太師椅里的桀驁男人,果然就見他陰鷙的雙眸已經泛起驚濤駭浪。
他明明氣地捏著茶盞的手指,指關節都已經泛白。
卻突然收斂所有情緒,輕輕將茶盞放到桌上,轉眸對狗仗人勢的葉晏兮笑著說道:
「既然你如此看重宋琦,是真心喜歡他就好。等你嫁給宋琦那日,二哥給你添一份厚嫁妝,讓你風風光光嫁給心上人。」
這就……同意了?
葉寒崢是被人指著鼻子罵了,還要倒貼錢錢的性格嗎?
徹骨的寒意自心底發了芽,江琯清狠狠打個哆嗦收回視線。
那種莫名其妙害怕小叔的感覺,又將她徹底籠罩了。
「哈哈……原來二哥是試探我啊!二哥太討厭了,以後都不理你了。」
被害人完全搞不清楚情況,害羞地說笑完以後,就窩進親娘懷裡撒嬌。
「大少夫人,您冷嗎?」
秋靜忍不住悄聲詢問。
江琯清才意識到自己在打擺子,頭頂傳來對面看過來火辣辣的視線,連頭都不敢抬起來,只得隨口應付道:
「可能中午小酣著了涼。妾身身體不適,先告退了。」
起身,行禮,趕快跑。
這是非之地太可怕,還不如她那連人聲都沒有的小院舒服。
她臨出門的時候,聽到葉夫人直接拍板:
「既然你們都覺得宋家那孩子好,晚上我和你父親商量後,便開始換庚帖了。」
「都聽爹娘安排。」
葉晏兮笑得花枝招展,語氣還帶著迫不及待。
江琯清用力抱緊雙臂,一路飛奔回自己的院子。
她一個礙眼的寡婦,說什麼也不會有人聽的。
各人有各人的圓法,她管不了別人。
拿了藥物,她又去看了黑工的母親。
老太太今日的氣色,倒是比從前好一些。
最起碼能坐著和她說話了,睜開的眼瞼也不再無力地不受控制垂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