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安剛跑出去沒一會兒,葉寒崢的聲音就在門口響起。
江琯清燒得迷迷糊糊的,連紅唇都乾裂起皮,用沙啞的聲音反問:
「小叔怎麼會過來?」
「惦記著嫂嫂的情況。」
所以前半晚,他都守在她的院外等著。
而此時他就站在門外,恪守禮節。
在庫房的時候,他就說過。
她不解開心結,不去看一眼面具,晚上就會做噩夢的。
江琯清聞聲睜開眼睛,看著屋內空蕩蕩的。
他竟然沒有入內?
也對。
這半夜三更的,哪兒有正常的小叔子,會進嫂嫂房間的?
明明一切都是最好的選擇,她的心裡卻是有些空落落的難受。
記憶深入,深入骨髓的恐懼蔓延,她更是冷得縮手縮腳。
勉強張開毫無血色的唇,虛弱無力地回他:
「無事。更深露重,小叔還是回吧。」
她不能貪戀他的懷抱,更不能索要他的溫柔。
怕,也要自己熬過去。
冷,也要自己扛過去。
站在門口的桀驁男人,雙手用力握成拳頭,聲音依舊平靜地回她:
「不必。我等府醫確認嫂嫂無礙後,再回去即可。」
說完就無聲站在屋檐下,深沉的眸光比無邊的夜空還要內斂無垠。
第51章 偏偏他是小叔
有個男人因為擔心你受到驚嚇,才抱著你一定要去直視恐懼的源泉,解開你的心結,是怕你做噩夢。
有個男人在你膽怯後退時,縱容你成為逃兵,攀附在他身上成為累贅,與你共同後退。
有個男人擔心你晚上會出事,就一直站在你的院外等候,不求你知曉不圖你感動,只是一心記掛你的安康。
有個男人明明關心你,卻只能守在門外憂心忡忡,不畏夜風淒冷露水深重,只望能第一時間知曉,你已恢復健康。
能遇到這樣的好男人,何止是三生修來的福氣?
可是偏偏,這個男人是你的小叔。
他不是你的丈夫。
或許是高燒和驚恐的雙重襲擊,讓江琯清的心防都變得脆弱。
剛剛夢醒擦乾的淚水,這會兒就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滑落。
明明她應該嚴詞拒絕讓他走的。
他就這樣大咧咧站在她的院子裡,即便於禮說得過去,於情也是不通的。
他不是她的丈夫,她的死活,與葉寒崢沒有任何關係。
他們的關係本就曖昧不清,若是讓葉家人知道,她未來的日子該是何等的艱難?
可是當她顫抖著唇瓣兒,勉強張開嘴幾次,卻都吐不出一個完整的聲音。
她也是個人!
她需要人類的情感,需要別人的關心。
就算不是異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