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
於是這啞巴虧,她的吃得無怨無悔,反倒是順從地回答道:
「是妾身考慮不周,惹了婆母不高興,連帶讓夫君為難了。」
多年的大家閨秀教養,不是白學的。
該說什麼,該做什麼,江琯清的心裡都清楚。
雖然那並不代表她的真實想法,可不妨礙這些話可以讓在場之人都開心啊!
葉夫人見江琯清對長子這般柔順,顯然是已經動搖當初堅定要跟小兒子的心了。
反正葉寒崢要離京一個多月,她有的是機會除掉她腹中的孽子。
不如就留時間給長子,或許他可以憑藉自身的魅力,感化這不要臉的賤人主動選擇打胎呢!
於是葉夫人隨口說了幾句,她並不會介意的話,就帶著奴婢們離開了。
而一直被格擋在外面,根本進不來的春安,也終於能夠獲得自由跑進來。
看到大少爺坐在女主子的床邊,她的嘴角都快撇成八萬了。
可她一個小小的奴婢能幹什麼?
只能杵在旁邊,希望向來溫和的大少爺,看到還有第三者在場,別做出什麼渾蛋的事情。
再傷了女主子腹中的胎兒,也給主子戴綠帽子了。
總之葉府所有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和心眼,算盤珠子噼啪的聲音,幾乎府外的街上都能聽到了。
看起來最正常也是最溫和的葉煦辰,並沒有介意不識相的奴婢闖進來。
他是從小錦衣玉食的貴公子,有奴僕伺候再側,就跟房間裡擺著花瓶沒有區別。
根本就不會影響,他要說的每一句話。
「清清,我已經知道你緣何會嫁進府了。幸好你沒去殉葬,否則昨日我回來,便要隨你而去了。」
葉煦辰的話說得沉重又帶著慶幸。
他定定看著江琯清的眼神灼灼,情真意切到深刻如金玉。
江琯清的內心忽悠一下。
她是萬萬沒想到。
葉煦辰知道當年的殉葬,不是責怪她悔婚怕死,而是慶幸她沒去殉葬?
這天底下還有比葉煦辰更溫和,通情達理的好人嗎?
思及此,江琯清的心底就被愧疚爬滿。
錦被下的十指用力抓著褥單,半晌後才回答道:
「夫君,對不起。我當年太小,我害怕……」
「沒必要這樣說。」
葉煦辰開口打斷了她的解釋,黑瞳內的確沒有追責和憤怒。
他眸光溫柔如水,語氣更是清洌如甘泉,道明心聲:
「殉葬本就是陋習!就不該坑害無辜之人的性命。更何況,你是我心中重要的女人,我怎忍心看著你去死?」
「如果將來的某一天,我去世了。我也希望你好好地活下去!能改嫁給更好的男人,兒女雙全,夫妻恩愛一生。」
看看這氣度!
這才叫做男人啊!
江琯清內心裡對葉煦辰的好感,那是直線上升到一定的高度。
她就知道,向來溫潤的大哥哥,絕對不會看著她走上絕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