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色長檐下,去李千戶衙門前的蕭言暮與沈溯派出來的小旗擦肩而過,兩人各自心裡都裝著任務,誰都沒有多看對方一眼。
蕭言暮穿過長廊下,拿著手里的卷宗,還沒走到李千戶的衙房門口,就被錦衣校尉攔下來,然後由著錦衣校尉一路帶去了李千戶的衙房內。
蕭言暮總算見識到了這裡有多森嚴,每個人都會上下掃過她一番,她有任何異樣,都會被立刻扣住詢問,她走到李千戶門前的時候,時間都已經過去一刻鐘了。
而此時,沈溯派出去的小旗也已經將趙恆之帶到了沈溯的衙房內。
——
彼時正是午後,衙房內的地龍燒的正旺,屋內一片陽春暖意,沈溯正琢磨著要不要泡一壺新茶,便聽見了腳步聲。
他便將取出來的茶餅隨手放置到一旁,拿起一旁的書,接著之前沒讀完的書繼續看,等了幾息後,才道:「進。」
門外的小旗先走進來。
沈溯眼角都沒動一下,像是對進來的人都沒什麼興趣一般。
跟在小旗身後的人也走了進來。
沈溯那雙桃花眼漸漸不受控制,緩緩挪向門口。
行進來的先是一雙布靴,南典府司的統一配置,靴子是雪白的,瞧著似乎有點大了,是尺碼不合適嗎?再往上是白色的衣衫,然後是腰帶——腰帶怎麼這般粗?難不成裡面還塞了棉衣麼?
目光再往上瞟,是平緩的胸口,再往上,是——是一張陌生的男人面。
沈溯的桃花眼驟然一凝,抓著書本的手都緩緩縮緊。
而站在前面行禮的小旗因為低頭,所以沒察覺到沈溯這片刻間的變化,依舊低著頭道:「啟稟大人,這位仵作,趙恆之,就是我們的新人仵作。」
趙恆之低下頭,行禮道:「見過沈千戶。」
他不曾知道沈千戶為何尋他過來,因此有些忐忑,一張溫潤的面龐都微微繃緊。
沈溯定定的望著趙恆之。
衙房內陷入一片死寂。
過了幾個瞬息,沈溯才突然開口問:「為什麼選擇我?」
按理來說,這個時候趙恆之應該說點好聽的話,比如,是聽過沈溯的名聲,比如,是仰慕沈溯,但是沈溯正面色端肅的看著他,目光冷冽而銳利,讓趙恆之頭皮發麻,早就藏在心裡的實話順著喉嚨便冒出來了。
「是蕭姑娘先選了李千戶。」
並不是他選了沈溯,而是蕭姑娘選了李千戶,所以,他沒有選擇的,選了沈溯。
不知道是不是趙恆之的錯覺,他覺得他說完這句話之後,沈溯身上的壓迫感更低沉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