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覺得噁心。
蕭言暮冷冷望著他的臉,心中在計算時間。
快了,很快,另外四個身上有功夫的人就該倒下去了。
而在此時,韓臨淵似乎已經冷靜下來了。
他的眼眸貪婪地描摹著蕭言暮的眉眼,似是看著一個失而復得的珍寶,火光之下,他的面容上竟然還艱難的擠出來一絲笑意來。
他看起來是笑著的,但偏生,眼角眉梢都僵硬的吊著,消瘦的眉眼壓著,說話的時候輕聲細語,可眼眸里卻含著狠辣,定定地看著蕭言暮,那目光扭曲又惡毒。
他望著她,一字一頓道:「言暮,你也不想死在這裡對不對?你殺了沈溯,我原諒你,你跟我回韓府,以後,你還是我的夫人,我們永遠在一起,再也不分離,好不好?」
說話間,他的手向後一伸,一旁的小廝立刻「刷」的一聲,從腰側抽出一把匕首,隨後走上前,遞給韓臨淵。
他穿著一身竹青色文人袍,手持利刃時,利刃的冷光與他的竹色雲袖映在一起,透出凌然的殺意,蓋竹柏影般。
韓臨淵拿過手里的匕首,一雙眼眸里閃著奇異的光,他發現了一種比他殺了沈溯更好的法子——那就是讓蕭言暮殺了沈溯。
如果蕭言暮肯回頭是岸、殺了沈溯,他就讓蕭言暮日後還做他的夫人,他養過外室,她跟過別人,兩人一飲一啄,也算是一筆勾銷,彼此還個乾淨,誰都不欠誰的,照樣還能當個好夫妻來過。
如果蕭言暮不肯殺了沈溯,他就親手將沈溯剮了,然後將蕭言暮關起來,讓她永生活在困獄中。
而就在韓臨淵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蕭言暮估算時間應當已經快了,最後只剩下三分時間。
她那雙單狐眼緩緩看向韓臨淵。
她生了一雙極美的眼,似是天邊雲,雲中月,月下雪,清冷寒淡,但當她望向韓臨淵、瞳孔中倒映出韓臨淵的時候,韓臨淵卻覺得,她的眼中是雪中春。
泠泠的白雪化在她的眼眸中,將她的烏髮朱唇映的越發明媚艷麗,只那樣一望,便讓韓臨淵醉在其中。
一微塵里三千界,半剎那間八萬春。
「言暮,殺了他,我們重新開始吧——」他的聲音更輕柔了些,隱隱還帶有一絲哽咽,他痴痴的望著她,似是看見了過去那些美好的歲月。
蕭言暮望著他的眼,也漸漸靠向他。
她原本一直高昂著的下頜向下緩了緩,挺拔的肩背也跟著向下壓了些,像是放鬆一般,她向前一走,似是要將自己送到他的懷抱中去。
韓臨淵下意識的挺起胸膛來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