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初姀抓緊衣角,看著窗外不斷變換的景色,只覺得前路灰暗。
周問川沒跟著她進宮,將馬車交給小太監之後便策馬跑了。
小太監笑得見牙不見眼,見她下馬車,連忙道:「奴才就說女郎早晚會回來,如今果然是回來了。」
宋初姀扯了扯唇角,卻沒有多少笑意。
那小太監為她將殿門打開,低聲道:「女郎進去吧,君上在等你。」
滿殿崖柏香撲面而來,宋初姀腳步一頓,半個身子被殿內暖意包裹,另外半個身子處在寒風之中,冰涼刺骨。
「女郎?」小太監催促。
宋初姀回神,緩步走進殿中,一眼就看到坐在桌案前的男人。
男人頭也不抬,似乎是將她當作了透明人。
宋初姀僵立在原地,沒有出聲打擾,時間一長,便有些走神。
她走神走得光明正大,裴戍卻等不住了,出聲道:「過來。」
語氣一如既往地生硬。
宋初姀回神,緩步跪坐在他身邊。
她身上還冒著一股寒氣,與溫暖的殿室格格不入,如同一場突如其來的倒春寒。
裴戍挑眉:「周問川沒告訴你過來要做什麼?」
宋初姀沒有動作,鼻尖微酸:「君上何故出爾反爾?」
「出爾反爾?」裴戍放下狼毫,冷笑道:「本君還說讓你不要出現在本君面前,你不還是明晃晃的在本君眼皮子底下晃?」
一句話說得宋初姀啞口無言,她咬唇:「君上要如何才能放過臣婦?」
裴戍垂眸看著身前人,她墨發上的玉冠一如既往的簡單,一點都看不到當年珠翠琳琅的模樣。
他伸手,將玉冠摘下,滿頭青絲如瀑,好好的婦人髻就此散開。
「本君只是讓你研墨,又沒有對你做什麼,何談放過?」
「宮中會研墨的人何其多,為何偏偏是我?」
裴戍目光落在她唇上,輕笑:「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宋翹翹,你又想在本君面前裝傻?」
宋初姀不傻,爹爹阿母說她是整個建康城裡最聰明的女郎,又怎麼會猜不到他的意思。
話說到這裡,彼此心知肚明。
她不甘心道:「可是君上不是有喜歡的女子嗎?」
第26章
桌案上的崖柏香燒到了盡頭, 香灰跌落進蓮花托盤內,細長一條頃刻間摔了個粉身碎骨。
殿內安靜,仔細聽還能聽到燭火燃燒時的細微聲響。
裴戍偏頭看她, 那張猙獰的面具鑲嵌在他臉上, 不見喜怒,只能從他話語中窺見一絲情緒。
「喜歡的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