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面露驚慌,崔忱手落在她頭上安撫,卻不知該說什麼。
事已至此,沒有什麼好說的了。
「郎君!」
身後傳來蒼老的聲音,榮嫗步履蹣跚地走過來,焦急道:「小郎君又鬧起來了,非要見夫人,怎麼說都不聽,您快去看看吧。」
崔忱一愣,正要趕過去,卻被崔縈攔住了去路。
「九妹?」崔忱皺眉,低聲道:「還有什麼事?」
「七哥。」崔縈嘴唇抖動,咬牙道:「七嫂不是在新君身邊?讓她為我們求求情,讓君上饒過崔家吧。」
崔忱臉色倏然變得難看,咬牙道:「讓開,七哥就當沒有聽到這句話。」
他推開崔縈,大步往前走。
「七哥!」
崔縈提高聲音:「難道你要眼睜睜看著崔家毀於一旦嗎?」
「崔縈!」崔忱回頭,失望道:「你以為新君是能被一個女子輕易左右的人嗎?」
「不試試怎麼知道?」
崔縈咬唇:「新君不怕被天下人恥笑都要讓她入宮,說不定也能為她放崔氏一馬。他搶了崔家的人,自然也要給我們一些好處才是。」
「閉嘴!」
「難道我說錯了嗎?當初宋家出事,若不是有崔家庇佑,她早就成了孤魂野鬼,現在崔家有事,她難道不應當站出來嗎?」
崔忱:「當初宋家出事,但是她已經加入崔府。我身為她郎君,難道不應當護著她嗎?崔縈,夫子交給你的那些聖賢書你都讀哪裡去了?」
「聖賢書?」崔縈笑出了眼淚:「聖賢書重要還是崔家重要,是我拎不清還是七哥拎不清?」
崔忱看著她不知悔改的模樣,臉色鐵青,轉身就走。
「七哥!」崔縈又道:「你早就選擇過崔氏了,不是嗎?」
從宋初姀被那個將軍帶走之時,他沒追上去,就已經做出選擇了。
崔忱離開的腳步一頓,繼而倉皇離開。
崔縈站在原地,看著桌案上成摞的宣紙,久久不語。
——
南夏皇宮有個很好聽的名字,叫台城,以往南夏小皇帝最喜歡做的事就是站在台城最高處摟著後宮一眾美人兒尋歡作樂。
那時台城之內夜夜笙歌,哪怕在九華巷都能聽到里面的絲竹之聲不絕於耳。
如今宋初姀站在最高處向下眺望,耳畔寂靜,周遭只有呼呼風聲。
新君登基之後一切照舊,既沒有充盈後宮也沒有選拔宮女,偌大的皇宮就此空蕩下來。
宋初姀看著樓下的建康城發呆,想著以前此地是如何繁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