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都的糕點、徐州的胭脂、鄴城的城牆、會稽的山水, 這些種種, 她好像都沒有真的見到過吃到過。
走到皇城門前時,周問川將火把熄滅, 對宋初姀道:「如今天色已晚, 末將也不好隨女郎入宮,只能將女郎送到這裡了。」
他說著, 從旁人手上接過一個下馬凳安置到一旁,方便宋初姀下馬。
宋初姀道了聲謝,緩緩下了紅棕馬。
晏無歲出來時就看到了這樣一幕,原本應當在宮中安分守己的宋娘子如今正渾身是血地站在門口,仰頭與周問川說著話。
原本對她印象便極差,如今印象更差了。晏無歲皺眉,大步上前,沉聲道:「正月十五,宋娘子滿身鮮血是做什麼去了?」
他語氣不好,將宋初姀嚇了一跳。
她轉頭幽幽看了晏無歲一眼,沒有搭腔,而是對周問川點點頭,轉身小跑著進了皇宮。
垂在她身後的髮髻微微晃動,盈盈不足一握的腰肢若隱若現,姣好的身姿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晏無歲眉頭越皺越緊,想到剛剛那張因為染上血跡更顯妖媚的臉,沉聲道:「這般女子,短短數日就將君上迷得做了那麼多荒唐事,簡直是禍害。」
周問川覺得他說話越來越難聽了,忍不住道:「你怎麼偏偏對個弱女子這般刻薄,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能做什麼,怎麼就成了禍害。」
他冷笑,道:「你這廝,知道自己現在像什麼嗎?」
「什麼?」晏無冷冷看他,準備聽聽他要放什麼屁。
「你現在特別像那些亡了國就將緣由推在女人身上的懦夫,且不說君上沒做什麼荒唐事,便是真做了,也是君上自願的,又不是宋娘子逼著君上做的。」周問川說話絲毫不客氣,轉身就走。
晏無歲臉一黑,揪住他的衣擺,怒道:「隨便你怎麼說,自古明君身邊總要有不討喜的諫臣幫君主規範德行,我只問你,今晚你們做什麼去了?」
「什麼叫我們做什麼去了?」周問川挑眉,也沒有瞞著他,道:「我今夜原本是巡夜,不巧遇到了剛剛逼人自戕回來的宋娘子。」
晏無歲錯愕:「逼人自戕?誰?」
「不知道。」周問川抽回衣服,聳了聳肩,不甚在意:「你殺了人會滿世界告訴嗎,不會吧,那我怎麼好問宋娘子剛剛逼死了誰?」
這話說得晏無歲險些一口氣沒提上來,激動道:「你便任由她隨便殺人,也不去查查?」
「查什麼?君上的女人,輪得到我們查?」
晏無歲被氣得發懵,只覺得眼前人當真是沒救了。他指了周問川好一會兒,大袖一甩,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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