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中間隔著牢房柱子,謝瓊卻一眼看到她泛紅的眼尾,細眉狠狠一皺,語氣森然:「誰欺負你了?」
畢竟是久經沙場的將軍,即便是個女子,發怒時的氣勢也不容小覷。
宋初姀搖了搖頭,老實回答道:「裴戍去鄴城已經一個半月之久,我在宮裡呆得很無聊,原本想要偷偷去鄴城,但是又發現,我好像根本去不了。」
她扯了扯嘴角,儘量讓自己笑起來,但是嘴角很快又垮了下去。
她將燈籠放在一旁,額頭抵著柱子,苦惱道:「晏無歲說我連馬都不會騎,讓我找個繡娘學繡花兒,但是我根本就不喜歡繡花兒,我也很想去建康以外的地方看看。」
「晏無歲是誰?」謝瓊突然開口,眸光微冷。
宋初姀沒聽出她語氣中的危險,道:「是個古板的讀書人,等大梁穩定下來,應該會做很大的官。」
她簡單帶過,又說起自己來:「說出來你肯定覺得可笑,我今日出來只帶了銀子,連細軟都沒有收拾。」
她拉起謝瓊的手摸了摸自己頭上的玉冠,又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裙子,悶悶道:「我大概是個,什麼都做不了的小娘子。以前學的琴棋書畫,現在好像都派不上用場。」
想來也是,世家以為自己會永享富貴,不會被亂世所擾,她們照著盛世貴女去培養家中的女郎,卻沒想到盛極必衰,她們竟衰敗的那樣快。
宋初姀:「會稽是什麼樣子的,比建康好嗎?」
「尚可,不如建康好。」
謝瓊回答,見她低落,指尖在她玉冠上點了點,緩緩開口:「那麼想去鄴城?」
宋初姀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確實很想去鄴城,是為了裴戍,卻也不全是為了裴戍,她想去看看鄴城以為的世界,好好想想,除了等裴戍,她還能做些什麼。
宋初姀額頭被粗糙的柱子蹭出一片紅,她看了看牆壁上的小窗,剛想問自己能不能在這裡陪她,卻聽謝瓊開口:「把你頭上的珠釵給我。」
謝瓊目光落在宋初姀發間的珠釵上,語氣沒什麼起伏。
宋初姀一怔,也沒有問她要做什麼,連忙將頭上的珠釵摘下放到她手中。
她很喜歡的那對珠釵一隻留在崔縈那裡一隻送去了鄴城,如今新換的一對兒,她不怎麼喜歡,於是道:「我還有更好看的,你——」
話說到一半便卡殼了。
她親眼看到,謝瓊摸了摸珠釵尖利的部分,二話不說拿起掛在牢房的鎖,往裡輕輕一撬,重鎖應聲落地。
宋初姀:......
她懵了,呆呆地看著眼前的謝瓊,半晌說不出話來。
謝瓊將珠釵重新插回她頭上,握著她手腕道:「不是要去鄴城嗎,我帶你去。」
「不會騎馬又如何,我與你同乘一騎。」
她說完,抓著她手腕就往外走。
宋初姀急了,扒著柱子不動,焦急道:「外面有人看守,他們會抓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