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烏孫人,我夫君是。」宋初姀儘量讓自己的話顯得真實:「我娘家在建康,後來嫁去烏孫做一富商妾侍,前不久夫君准許我回來探親,這才......」
她面露希冀,將頭上玉冠摘下遞給他們,裝作期待的模樣:「我夫君當真是有錢人,將我送過去,一定不會虧待你們的。」
兩個男人對視一眼,一把搶過她的玉冠,擦了擦,咧嘴一笑當即揣進懷裡。
「既然如此,那就將你賣去鄴城吧!」精瘦男人笑得猙獰,面露惡意:「你當我們傻,要是真把你帶回烏孫,萬一碰上你那個夫君我們兄弟二人還有活路?」
「說什麼不虧待,你們這種人老子見多了,真去了肯定將我們抓起來!老子還沒有活夠呢!」
精瘦男人看了絡腮鬍一眼:「去鄴城干一票,這玉冠也值不少錢。她身段兒這麼好,還能做富戶的妾侍,肯定丑不到兒哪兒去,絕對能賣個好價錢!」
這一次絡腮鬍沒反對,看了她一眼,轉身出了馬車。
車門再次被關上,宋初姀握著袖子的手一松,只覺後背出了一層薄汗。
她鼻尖微酸,慶幸自己賭贏了。
還好,還好他們沒有那麼蠢,沒有真的將她賣去烏孫。
雖然後面前途未卜,但是至少還是在大梁的國土上。
宋初姀緩了好一會兒,去摸手中珠釵。她沒有猶豫,也不管會不會疼,直接徒手去扯上面的珠翠。
珠翠有些地方很鋒利,直接將她掌心劃出一道道口子,細長的指甲也因為太用力斷了幾個。她原本很怕疼,這次疼得落淚,卻一直忍著沒有出聲。
珠釵之上光是珍珠就有十二顆,還不包括六顆流光溢彩的瑪瑙。宋初姀心跳如雷,覺得這些應該夠了,於是一隻手拿起一顆珠子悄悄探出,從馬車縫隙投下去。
珍珠很小,也極其容易被忽視,她不知道謝瓊會不會看到,不知道謝瓊能否在她被賣之前找到她,但她只能姑且一試。
等到將珍珠與寶石都投完,宋初姀知道自己已經沒有什麼能做的了,於是縮在馬車角落裡緩緩垂首。
淚珠不不間斷的流水一般滾滾而下,不斷打在她膝蓋處的裙子上,不一會兒就打濕了一片。
她有些後悔出來了,早知道,還不如在建康等裴戍。
越是這樣的處境她就越是容易亂想,她覺得自己果然是個沒有用的小娘子,一離開謝瓊就出事!現在好了,等她真被賣了,裴戍以後說不定就真的有別的小娘子了!
不敢驚動外面的人,宋初姀哭聲又細又小,像個病懨懨的貓。
——
明月高懸,鐵甲泛起寒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