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州這麼大,謝瓊孤身一人遠走,期間遇到多少危險都未可知。
正出神之際,城下有人喚她。宋初姀低頭,卻見馮嬌正仰頭沖她招手:「娘子要不要隨我去鄴城逛逛?如今外面已經安全了。」
經過七日掃蕩,陳長川留在這裡的釘子已經悉數拔出,等再過幾日,他們就能啟程回建康了。
今後也不知還有沒有機會再來鄴城,宋初姀猶豫了一下,探出頭道:「那你稍等,我現在就下去!」
說完,她急匆匆下城樓,走到拐角處一時不慎,一頭撞進裴戍胸膛。
裴戍下意識扶住她的腰,皺眉道:「急什麼?」
他身上穿著硬邦邦的甲冑,撞一下可不是鬧著玩的。
宋初姀吃痛一聲,悶悶不抬頭。
「撞傻了?」裴戍托起她下巴,臉色一變。
撞得確實不輕,額頭上紅了一大片。
裴戍輕輕碰了碰紅腫處,宋初姀當即疼出了眼淚。
「這麼疼?」他擰眉,看著那處,想碰又不敢碰。
宋初姀險些要委屈死了,抬起手就要打他,餘光一瞥,卻看到站在一旁的蕭子騁,當即冷了臉。
連帶著遷怒,她瞪了裴戍一眼,頂著額頭上的包轉身就走。
蕭子騁摸了摸鼻尖,訕訕道:「娘子這是還生屬下的氣呢。」
說著,他摸了摸被謝瓊一劍刺穿的肩膀。
裴戍掃了一眼他的傷口:「是你太蠢。」
蕭子騁跟上他腳步,微微抿唇:「當時確實是衝動了,但是謝小將軍那段時間神出鬼沒也確實可疑!大不了等抓到陳長川調查清楚,要真不是她,我負荊請罪!不過——」
他神色一冷:「如果真是她,我絕不留情!」
第69章
鄴城自古雖為兵家必爭之地, 但此地遠不如建康富庶,又經歷了一番戰火洗禮,宋初姀行走在其中, 只覺十分城內蕭瑟。
一百多年前, 南夏定建康為都,建康逐漸繁華。可就是那般繁華的地方, 短短半年的鎖城就令城中百姓易子而食,元氣大傷,更何況剛剛經歷戰火的貧瘠鄴城。
宋初姀走在街道上,看著兩側還有未燒盡的火堆,百姓神色慌張,只覺得心情越發沉重。
陳長川在鄴城的這些年搜颳了不少民脂民膏, 這裡的太守府比九華巷的陳家都要豪華,可想而知這些年鄴城的百姓都是怎麼過來的。
一個太守就能做到如此地步, 可想而知, 南夏內里到底腐朽到什麼程度。
「兩位女郎, 要不要買燒餅?」
宋初姀與馮嬌同時回頭,卻見是個骨瘦如柴的男人,男人挑著扁擔, 正表情僵硬地對著她們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