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應該在會稽城破時就拔劍自刎,如今又多活了許久。」
宋初姀徹底慌了,抓著她的手道:「謝瓊......」
「你放心,我不會死。」謝瓊微微眯眼:「但是我必須留在這裡,不管是被史官還是謝家,都是一個交代。」
南夏該亡,謝家又何嘗不知道?
正是因為知道,所以才選擇殉國,成了謝氏一族的名聲。
謝家在史書上的記載不會因為南夏荒唐而跟著荒唐,如此也算是成全了謝氏一族百年威望。
所以她必須要留在這裡,一輩子囚禁在刑部大牢,從一開始,她就既定了結局。
宋初姀垂眸,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一直留到了暮色四合之際,方才慢吞吞地從裡面出來。
一邁過刑部的門檻,厚重的大門就在她身後緩緩合上。
關門的聲音格外刺耳,輕而易隔絕出兩個天地。
「宋翹翹。」
裴戍向她伸手:「上來,該回家了。」
宋初姀抬頭,沒有動。
下一秒,裴戍直接攬著她的腰,將人抱了上來。
車輪滾過青石板,悠悠向前駛去。
馬車內一片昏暗,宋初姀悶在男人懷中,聞著熟悉的崖柏香,低聲道:「謝瓊以後,很難再出來了。」
「嗯。」裴戍蹭了蹭她垂在腰間的長髮,十分自然地將人攬進懷裡。
「我原本還想,等明年阿兄忌日,與她一同去呢。」
裴戍道:「明年,我陪你一同去。」
宋初姀眯了眯眼,透過窗戶縫隙,看到了外面即將消失的夕陽。
她撐起身子,親在男人耳側:「明年要做好吃的葡萄冰酪,今年摘早了。」
裴戍嗯了一聲,仰頭含住她的唇。
夕陽的餘光消失不見,太陽重新升起,浮雲朝露,轉眼便是一年。
建元二年六月,前朝安穩,大梁如日方升,唯一不變的是,君上後宮還是只有一個無名無分的宋娘子。
眾人猜不透君上是如何想的,對這個宋娘子又是如何打算。
若說喜歡,不應當早早就給個封號嗎?若說不喜歡,可這都一年了,後宮裡也未曾進過別的女子。
最重要的是,這一年來,君上的子嗣也沒有動靜。
眾人嘴上說著為君上著急,實際上卻忍不住懷疑起君上是不是外強中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