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子彧扯了扯嘴角,佯裝一臉無辜,「有你在這兒盯著我,我哪裡還敢有旁個心思?快點給我解綁,我真的要憋死了!」。
壯漢上手解開捆著他的麻繩。
等二人走到茅廁門口,季子彧倏地頓住,「你不許進來,你進來我蹲不出來,照樣也會憋瘋的!」。
白頭巾漢子也不想進茅廁去聞臭味,便拿繩子一頭拴住季子彧手腕,一頭捏在自己手裡,一巴掌將他推搡進茅廁,「趕快點,別墨跡!」。
季子彧身子一踉蹌,險些一頭栽進茅坑裡,惹來漢子好一通嘲笑。
他提著一口氣,忍了又忍,直至站穩身子後,避開漢子的目光,一面假作自己解衣裳,弄出奚奚索索衣料摩擦的聲音,一面不住地打量著這茅廁。
好在茅廁四面牆都不高,他踩在凸出的磚塊上試了試,最多一盞茶的功夫,他就能翻牆爬出去。
他將手腕上的麻繩解下來,系在一塊沉甸甸的磚石上,往掌心啐了口唾沫,雙手抓出石磚,一個猛子就攀上了牆,擔心被漢子聽出端倪,他還牆忍著噁心,模仿起蹲大號的動靜,果真聽著茅廁門口處,漢子往外走遠了兩步。
他愈發來了勁頭,眼見著手都要摸到牆頭,正要一鼓作氣攀上去,冷不丁後腰被一雙手扯住,他重重地摔在地上,疼得半天都沒能提上氣來。
「這就是你看的人?」,趙管事兒咬牙切齒地沖跟著他身後進來的白頭巾漢子斥責道。
漢子自知做錯了事,一語不敢發,眼看著趙管事兒將季子彧從地上提溜起來,狠狠地摔在了院子的石板上。
季子彧被摔得猛咳兩聲,渾身上下抽筋扒皮的疼痛讓他額前洇滿了冷汗,「我說聲音怎麼有些熟悉,原來是你吶…」。
「小公子,咱們可是有幾年沒見了,小的都不知您如今爬牆的身手,竟是這般好了…」,趙管事兒半蹲在他面前,陰陽怪氣地揶揄道。
伴隨著熟稔的聲音,幼時被隨意欺辱打罵的記憶緩緩爬上心頭,季子彧閉了閉眼,勉強支撐起身子,「一條狗也配跟我說話?」。
「呦,您還當自個兒是尚書府里的小公子?」趙管事兒捏著打磨得寒光凜凜的匕首,拍了拍他汗津津的臉頰,「過了今夜,你就狗屁都不是了,我勸你識相點,這衢州天高皇帝遠,我就算把你打斷腿,扔在街上做個討飯的小乞丐,也沒有人知道……這沒了你,我看你那不中用的兄長還有沒有心思考狀元!」。
「你說要把誰的腿打斷?」,年久失修的木門轟然倒塌,季宴禮帶著一行人圍堵在門口。
趙管事愣了愣,登時就換上一副討好的嘴臉,「大公子怎麼尋過來了?小的奉尚書大人的命令,正準備帶小公子回上京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