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胡苦笑著搖搖頭,「沒有……」,他在府城時,也曾背著謝見君,跟著隔壁雜貨鋪子的娘子,私下裡偷偷去瞧過大夫,那大夫說哥兒本就難受孕,先前他在娘家時干農活,冬日裡去河邊洗衣裳,早早就虧空了身子,現下自然比別的哥兒更難懷上。
謝見君大抵也知道一點,家裡的日子過得沒那麼緊巴後,便一直給他調劑著補身子,即便如此,也無濟於事。
「那、那你夫君可有說什麼?」,柳哥兒心底的擔憂更甚,同村里那些一年半載懷不上孩子的哥兒,要麼在婆家受磋磨,要麼被休回了娘家,極少數能得夫君庇護。雲胡自嫁去了謝家,得有個幾年光景了,到這會兒還遲遲沒有動靜,他便怕那謝見君如今一朝得勢,轉頭就休了他這好友,再另尋旁人。
「他、他一直沒提過孩子的事兒、外、外人問起,他就說年紀尚早,自己不想要、還說、還說、」,雲胡磕磕絆絆地囁嚅著。
「還說什麼?哎呦,雲胡,我快讓你急死了!」,柳哥兒生怕那謝見君說出什麼不入耳的腌臢話,連忙急惶惶地追問道。
「還說養一個滿崽已經、已經夠耗精力了、孩子這事兒隨緣……」,雲胡這才把一句話完完整整地說明白。
柳哥兒立時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拍拍他的手背,安慰道,「你夫君倒是個貼己之人,那你自個兒也別太著急了,有時順其自然,反倒是該來的就來了……」。
雲胡手指攪弄著衣角,沒再搭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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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
折騰了一整日的倆人終於能好好地歇下來了。
姣姣月光下,還沒什麼困意的雲胡,睜著眼睛怔怔地望著房梁出神。
「想什麼呢?」,謝見君將他摟進自己懷中,溫聲問道。
「就、就是覺得在福水村的日子、好像還是昨天、但、但其實我們離開已經、已經快兩年了。」,雲胡驀然生出了幾分感慨,「過、過得可真快吶……」。
「那我帶你再重溫一下?」,謝見君把玩著小夫郎的青絲,忽而蹦出來一句話。
「誒、重、重溫什麼?」,雲胡尚未反應過來,眼前已經罩下來一片黑暗。他像是被海潮推上岸邊的魚,拼命地扭動著魚身回遊。
海潮一波一波將其推遠,他焦急無助,妄圖汲取甘甜的水源,絕望之時,岸邊倏地掀起沉沉巨浪,他被捲入漫無邊際的海水中,而後重獲新生。
謝見君覺得小夫郎有些奇怪,尋常哄著他喚一聲「夫君」都難,鬧得急了還躲進被子裡作小蘑菇,今夜卻不知什麼緣由,難得主動了些,他驚喜之餘,便愈發放肆。
只聽著屋中一聲刺耳的「咯吱」聲,二人猛然間齊齊陷了下去,四周圍揚起紛亂的塵土,嗆得雲胡連連咳嗽了兩聲,聲音喑啞不清,氤氳著濃濃的潮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