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見君前後後地招募了數千人,這建溢流壩是個大工程,少不得要費時費力,前來挑石修渠的匠人們每日除卻十五文的工錢,還額外補貼了三食。
所謂三食,並非先前見不得幾粒米的清湯和硬到能砸死人的干饃饃,而是添了葷油的菜餅子,以及立得住筷子的稠粥,眾人頓頓都吃得頂飽,干起活來愈發賣力。
腳不停歇地一忙活,又是數日過去了,被派去上京的府役快馬加鞭地帶回了吏部的制辭。
錢閔罪行擢髮難數,判其抄家,擇秋後問斬,王縣丞及其鄉紳為虎作倀,助紂為虐,判流放津州。
那津州終年大雪紛飛,苦寒無比,單單只是身著薄衣頭戴木枷,拖著重達數十斤的鎖鏈徒步走過去,都得要小半年光景,更別說在那兒勞作了,但這些人說到底都是貪心過枉,咎由自取。
百姓們得知懲處的結果,雖是唏噓,但還是在他們出城之時,提著爛菜葉,臭雞蛋,好好地「歡送」了一番,至於那些罪輕者,謝見君按照其所犯罪行輕重,酌情判了五年至十年不等的牢獄。
原以為建溢流壩的資金恐會短缺,後期怕是要周轉不過來的窘境,不成想紀萬谷帶著衙役們,又從錢閔家中抄出萬兩銀子,據說他書房中的一整面牆都是拿白花花的銀子砌起來的,眾人剛推倒那會兒,一個個瞪大了眼眸,張圓了嘴,怔在原地,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有了這一筆巨款,便等於沒了銀錢上的後顧之憂,謝見君私下裡著人考核過紀萬谷的性情,知曉他為人正直,這些年即便是在錢閔的壓迫下,一腔抱負施展不開,也盡全力地去救濟百姓,索性就將溢流壩的事情,全權交到他手上,新縣令上任需要時間,甘寧縣不可一日無主。
擔心再如何清正廉潔之人一時得權得利,會失了本心,謝見君還是將信得過的人,安插在他身邊,以此來監察其行事。
然收拾了錢閔及作奸犯科之人,謝見君沒立即趕回甘州府城,他總歸是過來一趟,還得盯一盯村里墾荒。月初在白頭縣時候,即便有辛弘那般負責的縣令在,下屬幾個村子在開荒挖水井時,照樣遇到了不少的麻煩,更別說當下一團亂的甘寧縣了。
果不然他下鄉一打聽,別說是耕牛了,農戶們開荒篩石,連把趁手的鐮刀鋤頭都沒有,他登時就修書一封,傳給紀萬谷,命他著鐵匠連夜趕製結實好用的新農具,等著低價租給申領了荒地的農戶們。
墾荒一事兒儘管辦的糟亂,但唯一值得慶幸的是,當初安排匠人挖水井灌溉農田的差事兒,是紀萬谷說破了嘴皮子,從錢閔手裡要來的,匠人也都是他費了好些勁兒找來的手藝人,幹活麻利,又有多年鑿井的經驗傍身,不須得他多上心,只時不時去瞧兩眼進程便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