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皇子雖受了惡待,倒也沒往心裡去,見宋錦小心翼翼地上前詢問,如何處置「行刺」的黃向文,他無奈地吐出一聲嘆息,「罷了,也是個可憐之人,把他帶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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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小插曲過後,使團一行人被護送至城中驛館。
這驛館看得出來是費心思打掃過的,淨水潑路,黃土墊道,但黃楊縣清貧,再怎麼修繕布置,也比不得宮中。
宋錦一路過來心驚膽戰,生怕怠慢了這位睿王殿下,但好在七皇子被謝見君提早打了預防針,對面前略顯寒酸的住所並沒有表現出半點不滿,只道自己肚子餓了,想嘗嘗黃楊縣當地的索餅。
驛館裡特地安排了城中廚藝最上乘的大師傅,用來單獨負責殿下的膳食。雖是一份簡單的索餅,但知曉自己服侍的是京中貴人,他也不敢有所輕慢。
一刻鐘後,熱騰騰的索餅被送進了七皇子的臥房中。
那索餅是用冷水湯調和用細絹篩過的面,揉搓至箸著一般粗細的長條,再一尺一段,盛水浸在盤中,等下鍋時,須得再揉搓令薄如韭葉,方煮沸後才能食。
其湯底鮮美醇厚,面片入口筋道爽滑,吃起來味道很是可口,一向吃慣了珍饈的七皇子禁不住貪嘴,多吃了兩碗,午後便有內侍來尋謝見君,說殿下腹痛難忍,躺在榻上渾身冒虛汗。
謝見君正忙著同隨行官員們商定接下來這段時日的行程安排,聞之趕忙帶上太醫,往七皇子休憩的臥房中去。
一番號脈診斷後,太醫說睿王殿下只是吃多了積食,給開了消食化積調養脾胃的藥方子,只肖得服用兩帖湯藥便能痊癒。
這等小事兒不用謝見君親力親為,在旁事無巨細地盯著,自有內侍前去料理,送走太醫,回頭見小少年緊閉著雙眸,實在難受得厲害,他請了僭越的罪,上前給他案撫小腹。
「西北的飯食不比京中精細,殿下雖是喜歡這一口,但也得顧忌自己身子。」
感受著溫熱寬厚的掌心在小腹上打圈,七皇子微眯了眯眼,像只小狸奴似的舒服地打了個哈欠,兩個月朝朝暮暮地相處下來,他已經全然習慣了依賴於謝見君,如今身子骨不爽利,愈發粘人了幾分,「謝卿莫要念叨孤了,孤知道錯了。」
「是微臣懈怠了,微臣之後會囑託侍奉您的人,對您加以規勸。」謝見君語氣照舊如常,聽不出任何波瀾。
適逢內侍送廚子剛熬好的米湯進來,他接過小碗,仔細吹涼後遞到七皇子嘴邊,「西戎想必這會兒已經得到消息,知曉您來了黃楊縣,估摸著用不了幾日,便會主動提出兩方會晤,商議互市一事,這互市並非普通議和,大抵沒個三五回談不下來,還請殿下務必要養好身子。」
他話說得明白,七皇子也是個能聽得進去的性子,原本還推推阻阻地嘟著不想吃藥,立時就保證自己絕不貪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