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星珩不敢想。
武將有「一將功成萬骨枯」,文官又何嘗不是。
他這般作風,朝廷里恨他的人只多不少。但他正當紅,是天子寵臣。路過的狗都要讓他三分,天子不發話,他倒不了。
而謝星珩所求之事,天時、地利、人和,都占了。
他相信沈欽言沒有拒絕的可能。
所謂天時,正好是新皇想要跟曾經的太子黨,如今的功臣們,清算之時。
所謂地利,是向坤家族的內外構成。到時先從向家小輩、族親下手,亂他陣腳。再搞壞向家經濟,讓他內憂外患。
所謂人和,則是「落井下石」之人了。天子會是最大的一塊石頭。
再有沈欽言這位都察院的一把手推波助瀾,吏部那些爛臭的賄賂潛規則,便能一鍋端了。
向坤這個吏部堂官,怎能倖免?他不死也要流放。
流放了……謝星珩就給他弄一頂好轎子坐。
他跟江知與,要趁著天子要清算之時,把「地利」的事情辦妥,讓這件事順利發展到「人和」。
正想著事,何義回回來報信,說沈欽言的轎子去了都察院。
這位沈大人,下朝就上班去了。
真是敬業。
謝星珩跟何義回扛著大包小包的東西,過去敲沈家的門,拿拜帖出來,又自報家門,被門房領進屋。
沈家的管家來迎,笑呵呵的,說:「老爺有吩咐,謝大人是自家孩子,讓我們好好招待。」
謝星珩看他這態度,有點驚訝。
「我師叔真這麼說?」
沈家的管家叫趙忠,笑意不減,使喚小廝接過謝星珩帶來的各樣禮品,領他去沈欽言的書房等待。
「當然,老爺原說今天要跟你好好聊聊學問,但都察院這幾天忙得很,早吩咐過,他若回來晚了,我們要好好留住你。」
這倒讓謝星珩摸不准沈欽言的意思了。
先禮後兵?
笑面虎?
還是說,這個老狐狸猜到他此番過來的意思,想想孟培德的性情,再被他的行為逗笑,真做夢都笑醒了?
沈府很大,沈欽言就沒想低調,府中人少,但院落多,各處空間對比來看,比霍首輔家大兩倍有餘。
內部裝飾就簡雅著來,除卻各類名貴瓷器和真跡字畫,別的都是上等好木做家具、窗格,有雕工和盆景做配,雅極了。
書房單獨一間院子,有一間廂房睡覺用。餘下房間全放滿了書籍。
趙管家給謝星珩介紹道:「老爺說了,您隨便取看。有喜歡的,我讓人給您裝好,改日送到府里。」
「送」這個詞很微妙。
可以理解為,今天能允許謝星珩大搬特搬。
也可以理解為,沈欽言接受他這個「晚輩「,對他的來訪做一次回禮,以後多多往來。也叫其他人看看,謝星珩在京城是有靠山的。
謝星珩到這一步,就能明白沈欽言的用意了。
這位天子寵臣,得到了天子授意。在謝星珩沉寂期間裡,沈欽言可以提供一定的幫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