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致微委託謝星珩轉交的摺子,早有回覆,今年能以官身來科舉。
冬天路難走,算著日子,最遲過了新年就該出發,這樣才能在考期之前抵達京城。
可他們左等不來,右等不到,進入二月,江知與還常常去城門口等,都沒等來江致微。
堂哥不會貿然失約,這次科舉的機會難得,更不會輕易言棄。江知與擔心他路上出了事,夜裡都睡不著覺。
等到二月初五,有幾個從津口縣來趕考的舉人上門拜訪,捎帶了一封江致微寫的書信。
他們來得遲,還要抓緊去衙門裡,也沒個住的地方。江知與帶他們去了糖廠的三合一宅院,臨時住幾天歇腳。
幾個舉人謝了又謝,讓江知與節哀。
江知與還沒拆信件,聽說「節哀」,心裡已有不詳的預感,簡單寒暄過後,他去書房拆信,人剛進屋,信就拆了。
是堂哥的字跡,堂哥沒事。他鬆了口氣。
往後看,江知與那口氣就哽在心口,眼睛定定看著信紙,有眼淚無聲落下。
江老三和姜楚英,雙死沼澤林。
江致微要給娘親守孝三年,此次不能上京趕考,也給朝廷寫了摺子丁憂。
信紙上言語平平,情緒波動都少,只是簡單說了這個事。但江知與的心緊緊揪著,好疼好疼。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江致微驟逢變故,在南地重獲希望。
他做出了一番事業,娶親生子。眼看著津口縣發展起來,他能趁勢青雲直上,卻要給親娘守孝。
江知與的眼淚怎麼擦都擦不乾淨,回家時眼睛都紅腫著。
謝星珩還以為他被誰欺負了,接過信件一看,久久無言。
江老三酗酒成性,前幾年得知謝星珩考上了探花,他就不信,上門找江致微問了又問,每回都要撒潑鬧上一頓。
這件事過了後,原也沒什麼。他繼續發爛,影響不到別人。
偏偏江致微是津口縣的縣官,他要上京趕考,各項事務都得交接。之前沒透風聲,臨近出發前,偏讓江老三知道了。
江老三沒想到江致微當官還能繼續考,這幾年同在一地,也沒受到這個侄兒的半點照拂。他為了阻攔江致微去趕考,把姜楚英哄出去了。
他想把姜楚英騙上山,到了山里,找人要很久,很耽誤工夫。
山上有皮料泡在沼澤里,冬天也有人在那裡。江老三不知情,進山遇見了人,想要跑,但姜楚英死活拽著他,非要他把兒子找到。
拉扯之間,一個拽一個的,雙雙跌入沼澤池。
附近有人來救,但姜楚英是沒有理智的,先救她,江老三要爭。先救江老三,姜楚英又緊緊拉著。
陷入沼澤,最忌諱掙扎。
一伙人撈了半天,差點搭進去一條人命,也沒把人拉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