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榮家資豐富,又占據要職,有得是人給他送糧食。他不會屯糧,也犯不著。
他結合謝星珩前面說的民情,笑容都苦了。
「這群刁民又要生事了?」
百姓被人逼成這樣,反成了刁民。
謝星珩跟江知與都聽習慣了,面不改色繼續跟他去細說。
謝星珩跟他說利害。
「糧價上漲,跟大哥無關。可是現在海城的百姓,九成九都在製鹽。他們跟鹽課司的官吏打交道最多,來年真因活不下去,與人起衝突、抱團做匪,別的衙門會認嗎?難不成把罪責歸到糧商身上?這個理由誰敢上奏朝廷?到時又是鹽課司領責。」
江知與加把勁:「所謂事不過三,大哥已經躲過兩次劫難,敗在這裡,豈不可惜?就讓手下的人松一松,百姓留鹽與否,與你何干?來年百姓買鹽少了,也不是你的責任。買鹽要銀子,糧價都漲了,百姓還能每天白口吃鹽不吃米?」
明年零售鹽量降低,就是百姓在鹽與糧里二選一,都去買糧食去了。跟鹽課司無關。
而鹽課司的人客氣一些,跟百姓們的衝突少一些,就少一些把柄。盛榮的位置就坐得更穩。
盛榮與他們相交,知道他們有私心,不忍百姓受苦。這番話卻說到了他的心坎里。
他確實不能再犯錯了。尤其是逼反百姓的錯誤,絕對不能再有第三次。
零星落草的人另算,明擺著被大批逼反的人,真會要了他的命。
他領了好意,還頗為感動。
「我來海城也有十餘年了,這個位置坐得牢靠,全倚賴我對聖上的一片衷心。除了我那表弟,你們是最為我著想的人。其他的……不提也罷。」
他在皇上還是太子的時候,就在這裡任職,為其斂財了。
謝星珩跟江知與默契笑道:「大哥客氣,我們夫夫倆受你照拂,你好,我們才會好。」
心裡則腹誹:那你挺慘的,被你點名的三個人,對你都不真心。
真心要你死倒是真的。
遲則生變。
盛榮執行力很強,今次會面過後,就回鹽課司下達了指令。
下邊的官吏巴不得松一點。
城裡百姓有苦之外,官吏也各有苦處。其中以鹽課司的官吏最苦。
他們收不到夠數的鹽,要受罰。為著鹽,採取的手段稍有不合適,就有被貶入鹽戶灶籍的風險。
百姓們一日日消沉,他們看在眼裡,不敢過分壓迫,心裡也一日日壓著巨石。
上官命令可以松一些,他們都發自內心的感到輕鬆。
進入十二月,海城的職官們開始走動。
謝星珩早前為他們定製的心理戰術,開始發力了。
大大小小的職官,在年禮走動之時,都能從送禮的人嘴裡聽到一些外地的消息。
這些消息,包括林庚的軍隊勢如破竹,所過之地,百姓開城門迎接,以及京中百官思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