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覺得含飴弄孫從來不是男女夫妻之間才能出現的詞。所以他固執地等著一個不可能出現在他未來的人,等著以後能跟對方共同領養一個孩子。
如今他坐在繡轎上,即將嫁給一個歲數能當他長輩的陌生男人,尤其是這個男人很可能不久之後死在去邊城的路上。
他說不出是什麼感覺。
逃婚?另外找一個?
每次看到小說中的這種情節,他都會覺得沒錯,主角作為現代人,擁有更開放的思維,這種做法沒毛病。
但是這種想法建立在他知道主角結局肯定美好,他是書外人,不受書中背景束縛的情況下。
而如今,他穿成了書中人,成了封建禮教下的一顆沙子。
即使作者寫的背景不符合現有歷史,也不能否定在古代背景下,他作為一個生育力比女性還低下的哥兒,所受到的條條框框並不少。
他不再是故事的旁觀者,他看不到自己的結局。
他不敢在這個封建的社會亂來,他只能在現有規則下,儘量讓自己不那麼身不由己。
「公子,那些人說的話您不要聽!他們壓根不知道您要嫁的是那位戰功彪炳的一字並肩王!」
青石忿忿不平的聲音從小窗外傳來,為了自家公子能好受一些,甚至誇起了那位權柄旁落的梟王。
文序抿唇笑了一下,「好,我不聽。」
也罷,如果那位梟王死了,他端著一個未亡人的身份,把青石當兒子養也行。
說不準離開了上京,遠離了主角爭端的漩渦,他反而能自由一些。
不是說邊境的人野蠻無理嗎?他這個現代人還真適應不了處處是禮教的上京城。
隨著朱紅的繡轎一點點靠近某處地方,轎外的聲音也漸漸消失在耳旁。
狹窄的轎子落在地上,輕輕震了一下,文序凝神等待,回想著管家昨晚教給他的流程。
他的那位夫君會踢開轎門,會有下人將一條同心綢帶遞給他,他與夫君二人各執一端。
夫君會陪著他,在下人的牽引下,踏入王府的門檻,跨過碳火正旺的火盆,踩上繡著各種美好寓意的墊子,一步步走向正堂。
文序等了好一會,也沒有等到轎外傳來踢門的聲音,反而聽到了青石和人說話的聲音。
他好奇傾身靠近轎門,冷不防被一股寒意未消的風吹了個正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