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好休息,去到軍營有你忙活的。」
白綢後的雙眼輕闔,顧明野低低應了一聲:「嗯。」
坐在旁邊的墩墩眼睛裡含著兩包眼淚,愣是不敢出聲,他呆呆看著躺在文序腿上的叔叔,轉身爬到車架上,一頭扎進青石懷裡。
「青石,抱。」
十五歲的小廝嘆了一聲,抱住公子的小侄子,低聲哄了起來:「會好的,一切都會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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遼風府驛站里,文序端著一碗藥湯進房,扶起躺在床上的男人,避開對方抬起的手,拿著勺子攪動了幾下。
「你昨夜到今天都沒進食,端碗的手要是一抖,我這一個時辰白忙活了。」
顧明野心生愧疚,薄唇微張,歉意的話還未出口,便被抵在唇邊的勺子堵了回去。
「喝。」
五年征戰從未膽怯,面對當今皇上的有意為難也淡然處之的一字並肩王,竟因自己夫郎這一個字懸起了心。
文序舀一勺藥,顧明野便張嘴喝一勺,苦澀的藥滑入喉間,巴掌大的小碗迅速見底,勺子碰上瓷碗的聲音傳來,在安靜的室內尤為清晰。
顧明野沒有等到下一勺藥,卻被一顆送進口中的碎冰糖甜軟了舌尖。
指尖觸及蒼白的唇,文序下意識按了一下,眼前看似冷硬的男人,唇意外的軟。
他收回手,捻了捻指腹,將空碗放到一邊,「明天再歇一日就該啟程了,我剛才上街給你買了點東西,你的身體還未大好,到了軍營里也要按時吃藥。」
半倚在床上的男人不敢反駁,碎冰糖在齒間滑了一圈,含糊應道:「嗯。」
「我問了一下,遼風府離軍營還是遠了些,去軍營看你也不方便,所以打算到離軍營不遠處的伏峰縣裡,隨便找個村子暫住。」
真正的邊城是在遼風府管轄下的伏峰縣那邊,那裡被城牆圍住,一牆之隔就是關外的草原。
之前文序就已經和顧明野商量過,對方在軍營里肯定不方便帶著墩墩一個小孩,身邊又沒個伺候的下人,所以文序打算帶著墩墩在縣城裡,等顧明野可以回封地的時候,再一起回去。
如今和對方一路來到遼風府,將近三個月的時間,足夠他觀察這個書中著墨不多的梟王了。
對方並非想像中年長許多的,即使無父無母長大,軍中拼殺多年,也沒有古代多數男人的那種剛愎自用的獨斷與傲氣。
但是他這個夫君身體是真的弱,不是發熱就是咳嗽,路上雖然顛簸,但是文序自己還能睡個囫圇覺,顧明野卻沒有完完整整睡過一次,每次都是眯一會又醒,反反覆覆地睡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