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絲說不出的苦悶,聽得文序心頭一跳,「皇上怎麼會……」
他不是顧明野的義兄嗎?即使卸磨殺驢,也該記著顧明野救過他的命吧?怎麼能狠心用顧明野最在乎的人威脅他?
似乎是知道他在想什麼,身後的男人低頭,埋在文序頸側深深吸了一口氣,「他不是我義兄。」
文序:!!!
「他和義兄是雙生子,因為自幼體弱,被養在家裡,也為了保護當時順利生產的明夫人,所以外人都不知道這件事。」
文序眼神暗了下來,他大概知道顧明野說的是什麼意思了。
在沒有醫療預防和救治的古代,生育一向是連大夫都很難控制的生死難題。無論懷胎時脈象多好,都不能保證生產順利,而一旦不順利,不是一命換一命,就是一屍兩命的結局。
穩婆,也就是負責接生的婦人,都是因為自己生產過,且有不少接生經驗的人才能擔任,但是就算這樣,依舊會有很多人遇到難產這個坎。
古代人口低下,每一個生命都是一個勞動力,就算重男輕女的家庭,也沒人有辦法確認胎兒的性別,大多數人都選擇生下來。
有的人家貧吃不飽,懷胎十月胎兒也不會太大,得以順利生產,有的人為了孩子好,無論有錢沒錢,都想方設法一個勁兒補,最後胎兒太大,導致難產,這是一個概率性事件,倒也沒什麼值得說的。
但是有一種難產情況例外,那就是懷了雙生子。
試想一下,在大部分人懷胎都是一個孩子的環境裡,突然有人同時懷了兩個孩子,而且這兩個孩子還長得一模一樣,甚至一些喜好都差不多。
如果這兩個孩子的出現,還伴隨著身體本就勞損產婦必定難產而亡的結果,對於古人來說,這兩個孩子就意味著不祥。
可是如果能順利生下來,母子三人均安呢?估計在古人眼裡,誰遇到都會喪命的事情,能順利生產的產婦也變成了非人的怪物。
文序記得他的大學舍友,一個家在偏遠山區的男生說過,在他奶奶小的時候,他們那邊還有人認為雙胞胎是不詳的象徵,是孤魂野鬼借腹來投胎的。
孤魂野鬼為了能成為真正的人,所以幻化得和真的孩子一樣,模仿那個孩子的喜好,哭就一起哭,笑就一起笑,連喜歡的東西都是一樣的,讓人分不清真假,沒辦法除去它,等它有能力後再把真正的孩子取而代之。
只有血濃於水的母親能分辨,所以那隻借腹投胎的孤魂會在出生的第一時間殺死母親,也因為動用了「法力」,孤魂幻化的孩子身體會弱一些。
人們也能抓住這一點,看破哪個孩子是「假的」,及時除去他,免得害了真正的孩子。
文序不知道那些人是真的這麼認為,還是在饑荒年代,給自己養不起兩個孩子,只能捨去體弱孩子找的藉口,但是他知道,在蒙昧的古人眼裡,一模一樣的孩子,一出現就會伴隨著母親死亡的雙胞胎,肯定不是什麼有福氣的象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