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勸道:「夫人莫哭,這是好事嘞。」
「是,瞧我。」
張夫人緩了緩,可算是平復了一點心情,「鳶兒從小就被我和老爺如珠似寶地捧在手心,如今嫁為人婦,我總擔心她在夫家使小性子。」
「怎麼會呢?」侍女笑了,「咱家小姐的性子再好不過了。」
六月天熱,文序穿得單薄,才走了幾步路,肩頭就傳來一點涼涼的濕意,他想了想,安慰道:「別哭,我無兄弟姐妹,你也一樣,既然乾娘認了我,我就是你兄長了。」
「大喜的日子別難過,我是個走南闖北的商人,你不便離開夫家,我總能替你看一下乾娘。」
「那就勞煩兄長,替我多多照看母親。」盧泠鳶帶著哭腔的聲音輕輕響起,「方才你們的話我都聽到了,兄長是商人,做生意講究一諾千金,我有五千兩的私房錢,都交給兄長,煩請兄長替我多看望父母。」
文序啞然,也是沒想到待嫁的新娘會偷跑出來聽牆角。
他義正辭嚴道:「之前是之前,現在我是你義兄,用生意來談交情未免見外了。」
文序自覺有原則,做生意就一手交錢,一手交貨,許諾的事肯定會完成,在身死穿書之前,常人能得他一句承諾,無論多緊急的事,基本上都可以放心了。
但是他這個人也很護短,看對眼的人,不需要付出什麼東西,就能得到他的幫助。
和張夫人做生意是錢貨兩訖,但是張夫人為人處世的態度,對女兒的愛護,都是他另眼相待的原因。
「有事就寫信,別怕。」文序道,「今天兄長能背著你,送你出嫁,往後那個人對你不好,兄長也能去西南把你接回來。」
這句話不止跟上來的張夫人聽到了,等候在錦繡園門外的新郎官秦簡也聽到了。
他來接媳婦回家成親,怎麼忽然就多了個男的說以後接他媳婦回娘家?從西南總督府接人,口氣這麼大,對方什麼來頭?
面對新郎不可置信的表情,張夫人笑彎了腰,「傻孩子,你妹妹今天大喜的日子呢,別說氣話。」
文序只笑了下,不再說話,雖然他和張夫人說的是梟王府,可到時候真去解決事情的是他,是不是氣話,就看這位新郎官日後怎麼做了。
秦簡雖然不知道這個男人是什麼人,但也知道不該在大庭廣眾下詢問岳家的事。
盧泠鳶能自願讓這個男的背出門,對方就肯定不會是岳父搞出來的私生子,所以秦簡也老實叫了一聲「兄長」。
其他人都以為文序是張夫人娘家的子侄,張家人不明所以,但是這個節骨眼上也不會犯蠢,面對旁人好奇的詢問,都笑著不否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