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序默默念著這個答案,總算是知道為什麼遼風府巡撫對此事不聞不問了。
北地本就不如南地學習氛圍濃厚,只要再增加一點點求學的壓力,就足夠這些寒門學子放棄,剩下的就是自己家族的孩子和富商家的孩子競爭了。
一個是家族裡有官身,最差也有個同進士的家族,一個是三代之內不能科舉,只有金銀錢財的家族,科舉結果一目了然。
馮淮咬牙道:「皇上連北地的一些官員都來不及更替,更別說派欽差大臣替天巡檢了,所以這些人就仗著皇上注意不到,暗地裡搞事情。」
如果查出來,他們頂多是一個玩忽職守的罪名,富商們繳納的都是稅金,也不怕人說自己收受賄賂。
如果沒有查出來,自己家族的孩子只需要和那些酒囊飯袋的富家子弟競爭,以後無論是入朝為官或是調回來,都是家族的助力,如果是後者,這北地就全是他們的天下了。
有些事說得再詳細,就該涉及得更深了,他們出門在外,難免得防著隔牆有耳,馮淮便言盡於此。
文序也轉了個話題:「那福堂是怎麼回事?」
「福堂啊。」馮淮感慨道,「它在前朝還有個名字,叫棄嬰堂。」
這句話一出,青石和墩墩頓時抬起頭來,就算他們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聽著也不像什麼好去處。
文序倒是知道,在他的歷史裡就有棄嬰塔這個出處,棄嬰這種行為確實很沒人性,但是不知道和這裡的棄嬰堂是不是同一種性質。
馮淮解釋道:「在前朝的時候,重男輕女現象尤為嚴重,生了女嬰後,狠心一點的人家直接弄死,好一點的人家不是送出去,就是找個有人的地方扔了,期望能碰上個有良心的人家給孩子一口飯吃。」
「在人人都吃不飽飯的前朝,哪裡有什麼好心人?那些人索性把女嬰扔到尼姑庵、道觀之類的地方,經常去上香的善信看不下去,湊了點銀子蓋了處茅草屋,由附近的善信照看那些棄嬰,加上平日裡寺廟道觀也會送些自己種的菜過來,倒也能湊合養著。」
「大概是吃准了這些人不忍心孩子餓死,漸漸地,不止女嬰,哥兒也被扔了過去,有些逃難而來的人也把孩子送進去,就為了一口飯吃。」
「後來甚至有家貧養不活孩子的人家,連男嬰也捨得扔過去,等孩子長到七八歲,能幹活了再去認回來。」
馮淮眼中嘲諷更甚:「泥人還有三分火氣呢,那些人真把棄嬰堂當成免費的飯堂了,天臨帝上位後就把棄嬰堂改成福堂,由當地官府撥稅金救濟,但凡是被家人送進福堂的孩子,以後就不能再認回去,否則就要一次性償還福堂的養育金,孩子在福堂呆的時間越長,養育金越高,這才遏制住了這種風氣。」
「福堂長大的孩子也要自己想辦法去幹活償還這筆養育金,否則不能成家立室,出去單獨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