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當初文序會幫忙,據說還是余學上門求了人家,才有了後來的事。
一心讀書的書生臉上藏不住事,文序一看就明白了,他也不多說,反正錢貨兩訖的事,從一開始就沒指望過讓別人回報。
他收了學子們送的薄禮,又讓馮淮開庫房取了東西,一人送了兩匹綢緞四匹棉布,再加一石麵粉和一個二十兩銀子的紅包,就將學子們送走了。
馮淮不明白王夫怎麼還要送出去那麼多東西,梟王也有些好奇,文序笑意淺淡,眼神幽遠地看著那些學子的背影:「先前你不是問過我,為什麼那麼在意你有沒有私房錢嗎?」
馮淮一聽到私房錢三個字,十分有眼力勁兒地離開了,文序關上大門,推著男人往堂屋走去,聲音虛虛渺渺,夾著風雪散在空中。
「我母親曾在收到父親送的禮物時,笑言父親背著她藏私房錢,當時我信了,後來父母離世,我為了一點學費,把家裡翻遍了也沒找到那點私房錢。」
「再後來我點頭同意把房子賣給了親戚,家沒了,卻只得了一點點學費。」
甚至也只夠一個學期的學費,不夠其他學雜費,幸好有學校獎學金,幸好有國家補助,幸好他一路讀了下來,上了一所學雜費全包,還補貼生活費的大學。
沒人關心父母去世的那幾年他是怎麼過的,為了能吃上飯,他把家裡能賣的東西都賣了,只留下一張床睡覺,結果最後卻連家也保不住了。
「這裡的學子求學比我那裡還難,我希望他們想讀就能讀,不需要為了一點身外之物陷入困境。」
「剛才送出去的東西都不到五百兩,可是那點東西卻足夠他們過好這個年,等來年想進京參加會試的時候,應該已經有其他鄉紳資助了。」
男人默默聽著,直到進了堂屋,才握住青年微涼的手:「別怕,我不會離開。」
文序聳了聳肩,坐到男人腿上摟住他,輕聲道:「生死之外無大事,我也沒什麼大志向,就要有點銀子,一家人過安穩日子就好。」
梟王失笑:「正好,我也沒有什麼大志向。」
經此事後,日子還是平平淡淡地過,墩墩和青石每日被馮淮逼著讀書寫字,文序每天都琢磨著吃的給家裡人補補身體,梟王就跟離不得人一樣,時時跟在夫郎身後。
文序做飯他就陪著嘮嗑,還能被夫郎投餵一小碗好吃的,文序飯後煮消食茶,他就偷偷在爐灰里埋個紅薯,或者一把花生,等打發兩個小孩去睡覺後,就扒拉出來餵夫郎吃。
據說那天在大集上賣給他們山貨的那戶人家,在大雪封山前來了一趟縣城,把攢了兩個月的山貨送了過來,還帶了兩隻自家養的老母雞。
當初留的是隔壁的地址,送到的時候正好馮淮在那邊,他看了一眼山貨,發現還有幾顆品相不錯的猴頭菇,這東西可是能作為貢品的存在,當即就十分大方地給了銀子,光那幾顆猴頭菇就給了足足八十兩。
那個大叔不肯收,說這玩意兒自家不會做,怕糟蹋了好東西,索性送來給文序他們嘗嘗,馮淮照舊給銀子,說這東西值錢,以後再找到就繼續送過來,一顆給二十兩銀子。
